不知过了多久,石台上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
沧溟霍然转头。
温眠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时,眼神还有些迷茫,焦距涣散,待看清守在旁边、脸色阴沉如水的沧溟时,那双眸子瞬间恢复了光彩,尽管依旧虚弱,却努力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沧溟……”她的声音细微,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还好吗?还疼不疼?”
第一句话,竟是问他。
沧溟周身凝聚的冰冷气息猛地一滞。他准备好的所有质问、所有冰冷的审视,在这句轻飘飘的关切面前,竟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和算计。
没有。
只有纯粹的、如同初生赤子般的担忧,以及一丝因为力竭而无法掩饰的疲惫。
“死不了。”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别开脸,不再与她对视。那目光太过干净,让他无所适从。
温眠却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恶劣态度。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乏力而失败,重新跌回石台上。
沧溟的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手指微动,似乎想上前扶一把,却又被他强行抑制住。
“别乱动。”他冷声命令,“你想彻底消散吗?”
温眠乖乖躺好,只是侧过头,依旧看着他,小声辩解:“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小小的委屈,“我好像……有点没用,一下子就没力气了。”
沧溟猛地转回头,猩红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没用?一个能暂时平息他体内神魔冲突、能在他力量制造的焦土上催发生机的人,说自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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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力量,”他终于问出了口,声音低沉压抑,“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
温眠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我……不知道。好像天生就会。掉到这里之前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她努力回想,眉头微微蹙起,“只记得……好像一直在找一个地方,或者……找一个人?”
她的来历,果然成谜。
沧溟的心沉了下去。一个失去记忆、拥有匪夷所思治愈之力、莫名流落魔渊的凡人?这本身就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