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笼子……会是什么样的?”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像是一个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的囚徒,在判决下达后,忍不住好奇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囚笼。
温眠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问题。她微微侧头,看向他蜷缩的背影,声音平静无波:“那取决于你。”
季晨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如果你需要的只是物理上的隔绝和监管,那很简单。”温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如果你指的是精神的牢笼……”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或许是一个让你无法再依赖‘收集’来获取安全感,只能直面自身空洞的地方。没有我,也没有任何外物可以依赖,只有你自己。”
只有你自己。
这五个字,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让季晨光感到恐惧。他所有的行为,他病态的收集癖,他扭曲的依恋,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源自童年被忽视的空洞。他无法想象,失去所有外在寄托,独自面对那片荒芜,会是怎样一种地狱般的景象。
“不……”他下意识地抗拒,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我不要……”
“所以,”温眠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学会控制。学会在感受到空洞时,不第一时间伸手去抓取外物,而是试着……感受它,接纳它的存在。”
她在教他。不是纵容,也不是单纯的压制,而是在引导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去面对自己最深的创伤。
季晨光缓缓地从靠垫中抬起头,眼眶泛红,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深深的疲惫。他看向温眠,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挣扎。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声音脆弱得不堪一击。
温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出乎季晨光意料的举动。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没有靠近,只是微微俯身,将他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水端走,重新去厨房换了一杯温度刚好的,再次放回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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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简单的事情开始。”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引导意味,“比如,现在,你感觉很糟糕,很空虚。按照你过去的习惯,你可能想要抓住点什么,我的东西,或者其他符合你‘标准’的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