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卿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她又一次,在他熟悉的领域,用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展现了她深藏不露的冰山一角。她不是在炫耀,而是在解决实际问题,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仿佛这些知识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这不在他收集到的“数据”里。他记录了她的安静、她的礼貌、她偶尔的“共轭”数学注释,但他没有记录到她在集体环境中,如此自信而精准地展现智力优势的一面。
他的模型出现了偏差。
一种混合着挫败感和更强探究欲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他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因为无法完全定义她而感到烦躁,反而……更加沉迷于这种解谜的过程。
就好像一个孤独的攀登者,本以为山巅触手可及,却发现云雾之后,还有更高、更险峻、也更迷人的峰峦。
这天放学后,沈墨卿没有立刻去图书馆。他等在教室门口,看着温眠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出来。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头,慢慢走着。
沈墨卿跟了上去,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走到教学楼后那片安静的香樟树林时,温眠停了下来。她仰起头,看着被枝叶分割成碎片状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的疲惫感。
沈墨卿停住脚步,站在一棵香樟树后,沉默地观测着。
他看到温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看起来十分古旧的银色怀表。她打开表盖,并没有看时间,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表盘内侧,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那是什么?新的数据点?
沈墨卿微微蹙眉。他从未见过那块怀表,也无法理解她此刻流露出的情绪。那不像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会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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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温眠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他藏身的树后。
她的眼神在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清澈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脆弱和疲惫只是他的错觉。她合上怀表,放回口袋,对着他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浅淡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笑容。
“沈同学,有事吗?”
沈墨卿从树后走了出来。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冷冽。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刚才放怀表的口袋位置。
“那是什么?”他问,直接得近乎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