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兄的心可真大啊,难道没觉得说完这番话之后,坐在对面的某个人一直在用眼刀子剜他吗?
江晚宁用余光扫了一眼谢霁川那阴沉得快滴出水的脸色,只觉得自己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孟晚枫和仪王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一个回复,他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那便叨扰殿下了。”江晚宁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无奈。
不是他不想拒绝,是他根本拒绝不了。
这位仪王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就是个小人精,肯定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所以才故意开口邀他去府上。
用的理由还那么冠冕堂皇,什么听奇闻异事、什么有个照应,摆明了是铁了心要把他弄过去,他再推辞反倒显得心虚。
哎……没事的没事的,江晚宁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等挖心案的真凶落网之后,自己就可以找个由头离开帝都了。
到时候天高海阔,谁都找不着他。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面不改色地当做没看见谢霁川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也没看见云谏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晚膳用完,江晚宁还没来得及跟孟晚枫多说几句话,便被仪王不由分说地直接带回了府中。
王府里灯火通明,曲廊回转,仆人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一路将他安排进了最靠近主寝的那座院子。
更巧的是,院子大门一进便瞧见云谏正站在西厢的廊下。
两人目光在夜色中轻轻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今日饮了些酒,本宫有些困了,明日再来寻江公子聊。”仪王说着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像模像样地揉了揉眼睛,随即跟脚底抹了油一样,飞快地消失在江晚宁眼前。
江晚宁站在院子门口,望着仪王那溜得飞快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抽。
困了?困了还给云谏使眼色?真当他看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