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宁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但看着仪王那副恨不得把“清白”二字刻在额头上的模样,也晓得这位殿下大约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他也不戳破,只微微勾了勾唇角,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一旁的云谏。
不知为何,江晚宁下意识里觉得,在场五人中,唯有这位看起来最是超然物外的云大夫,知晓的内情应当最多。
“云大夫,”他拱了拱手,“在下初来乍到,实在孤陋寡闻,不知能否请云大夫与在下讲讲这相思坊的究竟?”
话音方落,却听得对面传来一声清晰的脆响——是茶杯与茶盏相碰的声音。
江晚宁抬眸望去,正对上谢霁川那双幽深的眼睛。
那人的面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黑沉,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江晚宁心头微动,却来不及细想,便被云谏不紧不慢的叙述引开了注意。
“相思坊与一般的烟花之地,确实不同。”云谏的声音清清淡淡。
“寻常秦楼楚馆,有银两便可登门。但相思坊的画舫,却不是谁都能上去的。”
“能踏上那画舫甲板的,要么是家世显赫的勋贵子弟,要么是在朝中有一官半职的官场中人,再不然,便须得身有长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总要有一项能拿得出手,方有资格一睹画舫内的风光。”
江晚宁听得认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既设立如此高的门槛,想必那相思坊内的佳丽,定是如云了吧?”
“尚可。”云谏回想自己先前因公事去过的那两趟,画舫内的女子确实姿容不俗,妆容衣饰皆讲究,但于他而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并未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不过帝都之中,无论贵胄还是文士,都对相思坊心向往之,坊间也常有传闻说里头藏着的几位头牌,皆是国色天香、才艺双绝的人物,想来那些传言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看不出云大夫倒是个风流人物。”谢霁川忽然开口,语气意味不明。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从云谏那张端着的脸上掠过,见江晚宁被这句话引得转过头来,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补充道:“不过相思坊最出名的,倒不是里头的人有多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