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2

江晚宁知道这件事的那天晚上,在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不亮,他翻窗走了。

身上就揣了几块干粮,一柄启蒙时父亲送的短剑,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地图是他从书房顺来的,上面圈圈点点,标注着各处仙山福地。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总之先离开再说。

那天江晚宁从家里跑出来,跑了不到三十里,在山道上撞见一个人。

暮春的山风还带着凉意,吹得松涛阵阵,松针簌簌落了满地。

那人就立在那片簌簌的松针里,周身气息沉静得不像个活人。

倒像是山间的某株古木,或者一块生了青苔的石头,本就该长在那里,已经长了很多年。

他穿一袭月白道袍,袍角沾着几点不知哪里蹭来的草汁,衣袂被风吹起时,隐约能看见内衬上用银线绣的暗纹,像是流云,又像是符文。

头发只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肩侧,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正仰头喝酒。

酒葫芦是青玉色的,不知什么材质,被日光一照,透出莹润的光。

对方仰头的动作很慢,喉结轻轻滚动,日光从他侧脸滑落,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眉骨清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收得利落干净。

像是山间偶遇的一株老梅,又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江晚宁从他身边跑过,跑出十几步,又停住。

回头。

那人正好放下酒葫芦,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落过来时,江晚宁只觉得浑身上下忽然一轻。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看穿了一遍——

灵根、修为、经脉、甚至那一刻脑子里转的念头,全都摊开了晾在日光下,无处可藏。

可那目光偏偏又是散的、懒的,仿佛只是随意一瞥,看完就忘了。

那人收回目光,又灌了一口酒。

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极淡的轮廓光。

他站在松树下,风吹衣袂,发丝微动,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让人觉得这人似乎随时会随风化去,踏云而走。

江晚宁后来才知道,那种感觉叫仙气。

可当时的他说不上来,只是愣愣站在原地,忘了跑,也忘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