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实的当年……远比回溯中所见,更要惨烈千倍万倍。”
空间内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话语而凝滞。
“北境的百姓……”裴行雁闭了闭眼,光影微颤。
“十不存一。那蛊毒……发作极快,等阿晚和其他两仪同门察觉并非寻常疫病时,已然太晚……蔓延之势,已非药石能轻易遏制。我们缺药,缺时间,更缺……朝廷的援手与信任。”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后来,血骑营与响应号召前来的各门派侠士,确实与蛮族殊死一战。”
“我们胜了,将蛮族赶回了草原深处……但那胜利,是踩在累累白骨之上换来的。几乎所有参战的门派弟子、江湖义士,还有我血骑营儿郎……十去八九。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裴行雁的虚影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此刻只是模糊的光影。
“而裴某,亦是在那场最终决战中力竭而亡。若非一缕执念太深,不甘于那般惨淡的收场,也不会残留这一丝魂识,依托这阴阳玉残片之力,苟存于此方秘境之间,年复一年地重演那场永远无法圆满的旧梦。”
江晚宁听着这残酷的真相,想到幻境中那位温婉坚韧的林晚师姐,心中一紧,忍不住追问:
“那……林晚呢?两仪门派,是否就是在战后才迁往东海白浣洲的?”
提到阿晚,裴行雁眼中那抹深藏的温柔与痛色再也无法掩饰,他望向江晚宁,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同样身着两仪服饰的身影。
“阿晚她……为了找出克制蛊虫的确切方法,不惜亲身试药,深入疫区探究源头……在大战开始前夕,便已……毒发身亡。”
光影似乎黯淡了一瞬。
“她至死,都未能看到蛮族退去的那一天。”
“至于两仪迁往东海……”
裴行雁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与悲哀。
“说是迁,实为逃,是不得不隐世!朝廷……呵呵,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如何能承认自己当初的怯懦、绥靖与见死不救?”
“所有拼死奋战、知晓真相的人都死光了,正合他们心意,可以粉饰太平,将一切推给天灾与边将无能。”
“但两仪不同,医者身处后方,虽也有折损,但传承未绝,门中弟子皆知疫病真相乃蛮族巫蛊之人祸,更清楚朝廷是如何袖手旁观、甚至暗中阻挠的!”
他虚影的气息似乎因激动而有些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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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岂能容下我们这些污点?一纸‘救治不力、延误时机、致使北境生灵涂炭’的罪诏,便能派兵围剿!恩将仇报,莫过于此!”
“当时的掌门与众长老,为保传承不绝,只得忍痛舍弃中原祖地,举派远遁海外,寻那与世隔绝的东海岛屿栖身,对外只称迁居,实则为避祸自保。这便是你们如今所知,两仪立于白浣洲的由来。”
“简直岂有此理!”
流年听完,即使明知道这只是游戏剧情,也忍不住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咬牙切齿。
“这剧情谁设计的?太憋屈了!合着你们前线拼死拼活,后方百姓受苦受难,最后还要被自己人捅刀子、泼脏水?!”
裴行雁的虚影渐渐平复下来,他看着义愤填膺的流年,又看看沉默但眼神凝重的玄渊和江晚宁,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释然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