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触碰到清辉的怨念面孔，都在瞬间被净化、分解，化作纯净的精神光点，被光球吸收。光球越飞越快，体积反而在缩小——那是能量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血色漩涡疯狂旋转，试图将光球吞噬。

但光球径直撞入漩涡中心！

轰——！！！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种“消融”的声响。

仿佛冰块落入沸水，积雪遇到阳光。

血色漩涡从中心开始瓦解，那些惨死的面孔一个个化作光点消散。漩涡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

光球继续前进。

精准地落入祭坛基座裂缝。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嗡！！！

裂缝深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血色，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纯净的白色光芒。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生灵的虚影——战士、幼兽、女子、婴儿……他们朝着林越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化作光点升腾，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被彻底净化的灵魂，终于得到了安息。

祭坛开始崩塌。

基座裂缝迅速扩大，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到整个祭坛。顶端的血魂光球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然后被混沌清辉净化成虚无。

十二条输送管道同时断裂。

血魂液体如喷泉般涌出，但流到一半就凝固、干涸，化作黑色的粉末。

轰隆隆……

祭坛主体开始倾斜。

巨大的石块从顶端滚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洞窟都在震颤，墙壁上的裂缝扩大，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退！退出洞窟！”林越大喝。

小队成员迅速朝着来时的通道撤退。

林越最后看了一眼崩塌的祭坛，转身跟上。

通道内，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地面开始出现裂痕。众人全力狂奔，岩盾冲在最前面用巨斧劈开挡路的落石，风狼族长指挥狼群探路，灵蝶仙子蝶翼洒下光芒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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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息后。

众人冲出通道，回到地火裂缝区域。

身后，洞窟彻底坍塌。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山谷都在震颤。地火裂缝喷涌出更加狂暴的火焰，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将坍塌的洞窟彻底淹没、封印。

烟尘冲天而起。

热浪席卷四方。

但小队成员都安全撤出了。

“成……成功了？”岩盾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被岩浆淹没的洞口。

“祭坛毁了。”龟老拄着木杖，浑浊的眼睛盯着山谷上方的天空，“你们看。”

众人抬头。

只见笼罩山谷的“万灵血怨障”，那层暗红色的光罩，此刻剧烈波动起来。光罩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从暗红色褪成淡红色，再褪成半透明的浅红。光罩表面出现无数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

黯淡了近三成。

不，可能更多。

因为光罩的“厚度”明显变薄了，之前那种粘稠如血的感觉消失大半，现在更像一层薄薄的红纱。

“一个节点被毁，整个大阵的威力都会削弱。”龟老缓缓道，“遗族要维持‘万灵血怨障’，需要持续输入血魂能量。现在西北节点被毁，能量供应断了三分之一，大阵的稳定性会急剧下降。”

话音未落——

山谷深处，传来数声惊怒交加的厉啸！

那啸声穿透空气，即使隔着数十里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暴怒和杀意。紧接着，隐约有争吵声传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不同的声音在激烈争执。

“内讧了。”风狼族长咧嘴，露出森白的狼牙，“节点被毁，责任总要有人承担。遗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林越没有笑。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神魂深处的变化。

百万生灵的记忆光点静静悬浮，如星海般璀璨。混沌清辉在体表流淌，祖龙真血在血管中奔涌。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最后两成混沌之力，此刻体内空空荡荡，神魂的虚脱感更加明显。

但收获也是实实在在的。

对怨魂类力量的克制。

神魂强度的提升。

还有……那些记忆。

林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星海。

他“看”到了一个战士生前的狩猎技巧，看到了赤焰狐族幼崽的天赋本能，看到了原始部落女子织布时的手法。这些记忆还很零碎，需要时间整理、消化。

但一旦完全吸收，他的战斗经验、对洪荒万族的了解、甚至某些失传的技艺，都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林越，你怎么样？”灵蝶仙子飞过来，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需要休息。”林越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疲惫，“神魂受创，混沌之力耗尽。但无大碍，给我时间就能恢复。”

“那就好。”灵蝶仙子松了口气，“我们先撤离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正面战场的金鬃狮王部队应该也快撤退了，我们需要汇合。”

林越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岩浆淹没的洞窟，又抬头看了看黯淡的血怨光罩。

西北血魂节点，覆灭。

但这只是开始。

还有另外两个节点。

还有山谷深处的遗族主力。

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混沌主宰。

路还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他走出来了。

林越转身，跟着小队朝着预定撤离点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暗金色的龙鳞在岩浆的火光中反射着微光，体表的混沌清辉若隐若现。

身后，地火还在喷涌。

前方，山谷依旧被血怨笼罩。

但光罩已经出现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