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是熬过了无数个挣扎的夜晚，又像是被某种剧烈的情感狠狠灼烧过。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林芷糖从未见过的、复杂到了极致的情绪——有尚未完全平息的暴戾，有深可见骨的疲惫，有被她话语触动后的剧烈波动，还有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

他的脸色苍白，紧抿的薄唇没有丝毫血色，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看穿的力度。

林芷糖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发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肯退缩。

“相信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却比怒吼更让人心惊，“糖糖，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锁住她。

“一次又一次。”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那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林芷糖窒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总能轻易地找到靠近你的方式。而你……”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痛楚的神色。

“而你，似乎永远学不会，如何彻底地……让他们消失。”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开了林芷糖一直试图忽略的事实。

是啊，上一次是周明宇（虽然她很快处理了），这一次是顾夜尘。每一次，都引发了轩然大波，都让他动怒，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

她总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是被动的。可站在他的角度，是不是会觉得……是她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是她不够决绝，才让这些麻烦一次次找上门？

一种混合着愧疚和委屈的情绪，在她心里交织。

“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圈和那副泫然欲泣、却又带着不甘的模样，陆辰逸眼底那汹涌的波涛，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无尽疲惫的无奈。

他缓缓抬起手。

林芷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推开她，或者做出更冰冷的举动。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并没有到来。

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体温的手，最终，却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妥协。

“笨蛋。”

他低低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融在风里，几乎微不可闻。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质问，只剩下浓浓的、化不开的无奈和……一种认命般的纵容。

“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句话，不像是在问她，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林芷糖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依旧布满血丝、却不再冰冷刺骨的眼眸。那里面的脆弱和无奈，清晰得让她心碎。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将脸颊深深埋进他带着凉意的胸膛里。

“对不起……辰逸哥哥……对不起……”她哽咽着，一遍遍地道歉，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我以后会更小心的……我不会再让别人靠近我了……我保证……我只相信你……只依赖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