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院子里的银杏树开始镶上金边，偶尔有几片早熟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像小小的扇子，铺在依旧翠绿的草地上。对于林芷糖和陆辰逸而言，成为小学生的生活，在最初的喧闹与新奇之后，逐渐沉淀为一种充满规律的、共享的日常。

每天清晨，总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背着款式相似却颜色各异（一个是沉稳的深蓝，一个是明快的粉色）的书包，并肩走在从家到学校的那段林荫小路上。下午放学，他们也总是一起回家，有时是林母或陆老爷子来接，更多时候，是两人自己走回去。这段不长不短的路程，成了他们专属的“分享时间”。

“小哥哥，今天美术课老师表扬我的云朵画得最像了！”

“小哥哥，我们班那个王磊，今天又想抢小美的橡皮，被老师批评了。”

“小哥哥，你看你看，我的新发卡，上面有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林芷糖永远是那个负责“播报”的人，她的小嘴似乎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从课堂趣事到同学八卦，再到路边新开的一朵野花，都能成为她津津乐道的话题。她的世界五彩斑斓，充满声音。

而陆辰逸，则是她最忠实的、也是最安静的听众。他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在她询问“对不对呀？”“是不是呀？”的时候，给予一个简短的“嗯”或者点头。他的沉默并非敷衍，他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会落在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上，将她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叽叽喳喳都妥帖地收纳进心底。他像一个吝啬的收藏家，沉默地、仔细地收藏着属于他的、唯一的喧嚣。

这天下午，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暖融融的，不像夏日那般灼人。两人照例一起回家。林芷糖手里拿着一片刚捡的、形状特别完美的银杏叶，正对着阳光，研究它脉络的走向。

“小哥哥，你看，像不像小蝴蝶的翅膀？”她将叶子举到陆辰逸眼前。

陆辰逸看了一眼，点点头。

走了几步，林芷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陆辰逸，小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思索和一点点不确定的认真表情。

“小哥哥，”她开口，声音依旧软糯，但语气却格外郑重，“我以后……能不能不叫你‘小哥哥’了呀？”

陆辰逸脚步一顿，低头看她，黑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他不太明白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