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糖点点头。

他们在下一个稍微大点的码头找到一艘空着的贡多拉。船夫是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技术娴熟。

贡多拉轻轻划开黑色的水面，驶离喧嚣。穿过一条又一条安静的水道，两旁是沉睡的古老宫殿，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经过一座桥，桥洞下回荡着水声和桨声。

船夫很沉默，只是偶尔用简单的英语指点一下经过的着名建筑，大部分时间，只有规律的划水声。

林芷糖靠在陆辰逸怀里，仰头看着威尼斯的星空。这里的光污染比星泪岛大得多，星星没有那么密集璀璨，但几颗最亮的星依然清晰可见。

“今天在餐厅，”她忽然轻声说，“侍者叫我‘陆太太’。”

“嗯。”陆辰逸低头看她，“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林芷糖斟酌着词句，“就是……感觉很奇妙。好像这个称呼，一下子把‘妻子’这个身份，变得特别真实。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这样叫我，让我觉得……我真的嫁给你了，是你的妻子了。不仅仅是法律上的，而是被整个世界都这样认可了。”

陆辰逸听懂了她的感受。他收紧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

“糖糖，”他的声音在夜色水声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你早就是了。从很久以前，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太太，是我未来唯一的妻子。现在的婚礼、蜜月、别人的称呼，只是让这件早就确定的事，让全世界都知道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喜欢这样介绍你。‘This is my wife.’ 每说一次，我心里都会很满足，很骄傲。因为这么美好的你，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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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让船夫看见。

“怎么了？”陆辰逸有些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什么……”林芷糖带着鼻音说，“就是……太幸福了，幸福得有点想哭。”

陆辰逸失笑，吻了吻她的发顶：“傻糖糖。”

贡多拉在一个开阔的水域调头，开始返程。远处，圣马可广场的灯火辉煌，像一颗巨大的、浮在水面的宝石。

“辰逸哥哥。”

“嗯？”

“以后……在人前，你也可以多叫我‘太太’。”

“好。”陆辰逸从善如流，“陆太太。”

林芷糖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船靠岸了。陆辰逸扶林芷糖下船，付钱时，船夫老人看着他们，用意大利语说了句祝福的话。

“他说什么？”林芷糖问。

“他说，”陆辰逸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愿爱和好运永远伴随陆先生和陆太太。”

回酒店的路上，他们又经过那条卖面具的巷子。店铺已经打烊，但橱窗还亮着灯，那些华丽的面具在灯光下静静陈列，仿佛守护着这座城市无数个关于邂逅、秘密和爱情的古老传说。

林芷糖握紧了陆辰逸的手。她知道，她不需要面具，也不需要传说。她拥有的，是实实在在的、紧握在手中的、被全世界称呼为“陆太太”的幸福。

而这份幸福，从六岁那年初见，便已注定。如今，它穿越了二十一年的时光，在威尼斯的水光星夜里，绽放得如此圆满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