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林芷糖一直在看窗外的风景。秋天的小镇很美,路边的树叶黄了,红了,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油画。
“紧张吗?”陆辰逸问。
“有点。”林芷糖说,“怕找不到合适的纸,也怕麻烦那位老师傅。”
“不会的。”陆辰逸说,“云姨说那位老师傅人很好,而且很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你这种特别的要求,他应该会感兴趣。”
果然,到了工作室,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已经在等他们了。他姓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上有很多老茧,是常年和纸打交道留下的。
“李老师跟我说了你们的要求。”王师傅说话带着浓重的河北口音,但很清晰,“星空一样的蓝色,有光泽但不刺眼,质感要好。这个要求不低啊。”
“麻烦您了。”林芷糖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王师傅笑了,“我做了一辈子纸,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挑战性的活儿。来,先看看我现有的纸样。”
他带他们到工作室里面。那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摆满了各种造纸的工具和原料。墙边的架子上,放着各种颜色的纸样,每一张都美得像艺术品。
王师傅抽出几张蓝色的纸:“这些是我最近做的。这张是靛蓝,这张是深蓝,这张是藏青……”
林芷糖一一看过去。王师傅做的纸确实很美,颜色纯正,质感温润,但……还是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星空蓝。
“王师傅,”她小心地问,“能做出比这些更特别的蓝色吗?就是……像深夜的星空,但又有一种通透感,对着光看,能看到细微的光泽,像星星在闪烁。”
王师傅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个要求……有点意思。我需要试验一下。你们能等吗?”
“能!”林芷糖立刻说,“需要多久?”
“两三天吧。”王师傅说,“我要调整颜料的比例,还要试试不同的纤维原料。做好了,我给你们寄过去。”
“太感谢您了!”林芷糖深深鞠躬。
“不用谢。”王师傅摆摆手,“能做出让年轻人满意的纸,我也高兴。”
离开王师傅的工作室,林芷糖心里轻松了很多。虽然还没看到成品,但她相信,王师傅一定能做出她想要的纸。
回北京的路上,她靠在座椅上睡着了。陆辰逸把空调调高,开得更稳一些。
到了北京,已经是下午。陆辰逸送林芷糖回工作室,然后自己去公司。
林芷糖继续修改请柬设计。六幅Q版画的问题解决了,但文字部分又出现了问题。
按照传统,请柬上要有新郎新娘的名字,婚礼的时间地点,还有双方父母的名字。但林芷糖和陆辰逸都不喜欢这种刻板的格式。
“我们能不能自己写请柬词?”林芷糖在微信群里问。
苏暖晴:“自己写?怎么写?”
林芷糖:“就是不用那种‘谨定于某年某月某日为某某与某某举行婚礼’的套话。用我们自己的话,真诚地邀请大家来参加。”
唐雨薇:“这个想法很好,但长辈们能接受吗?请柬是很正式的东西。”
许悠:“而且双方父母的名字怎么放?按照传统,是要写的。”
林芷糖犹豫了。确实,请柬是很正式的,太随意了可能不合适。但用那种千篇一律的套话,她又觉得没诚意。
晚上陆辰逸来接她,她说了这个问题。
陆辰逸想了想:“我们可以折中。请柬的正面用正式格式,写时间地点和双方父母的名字。但在里面加一页,我们自己写一封信,真诚地邀请大家,也简单讲述我们的故事。这样既尊重传统,又有我们的个人特色。”
“这个主意好!”林芷糖眼睛亮了,“那封信可以用我手写的字体印刷,更有诚意。”
“嗯。”陆辰逸点头,“而且可以配上你画的Q版故事,让宾客更了解我们。”
问题解决了,林芷糖又开始写那封信。她写得很认真,写了改,改了写,直到凌晨才完成。
三天后,王师傅寄来了纸样。一共五种蓝色,每一种都美得让人惊叹。
第一种是深邃的星空蓝,对着光看,能看到极细的金粉,像星星在闪烁。
第二种是带点紫调的蓝,像傍晚的天空,温柔而神秘。
第三种是纯粹的深蓝,质感厚重,像午夜的海。
第四种是渐变的蓝,从深到浅,像黎明的天空。
第五种是林芷糖最想要的——深蓝色,但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光泽,有时像星空,有时像深海,质感温润,厚度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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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了!”林芷糖激动地说。
纸的问题终于解决了。接下来是印刷。
林芷糖找了好几家印刷厂,但都没有烫金星空图案的经验。普通的烫金没问题,但她想要的是有层次感的烫金——星星有大有小,有明有暗,像真正的星空。
“这个要求太高了。”一家印刷厂的经理摇头,“我们做不了。”
“我可以加钱。”林芷糖说。
“不是钱的问题,是技术的问题。”经理说,“你要的这种层次感,需要多次烫印,每次用不同的金箔,还要对位精准。一般的机器做不到。”
林芷糖又失望了。设计得再好,纸选得再美,如果印刷效果不好,一切都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