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如同月下深潭，不见丝毫慌乱，也没有被冤枉的愤怒，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我名嫦娥，自月宫而来，流落此界，与尔等帝君，素昧平生，更无仇怨。”她的声音清越，并不高昂，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方才出手，只因不忍生灵涂炭，亦不喜见‘陨落’之景。此乃本能，非是图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庞大的龙躯，仙家神识微动，微微蹙眉：“至于尔等帝君……其躯壳之内，神魂已渺，生机尽断。然，其‘陨落’之象，颇为蹊跷。”

“蹊跷？”凝光眼神一凝，“何处蹊跷？”

嫦娥伸出纤指，虚点向龙躯：“我虽不知此世神明陨落该是何等模样，但以常理论，神躯崩解，神力逸散，当有毁天灭地之威，或至少……不该是这般‘完整’却‘空寂’。此躯壳，更像是一具被瞬间抽离了所有本源与意识的……完美空壳。其中关节，非我所为，亦非我所能为。”

她的话语，点出了一个被众人忽略的细节。的确，岩王帝君是何等存在？若真是被刺杀陨落，怎么可能如此“平静”？除了最初的坠落，再无任何神力爆发的迹象，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几位仙人闻言，神色微动，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锁定的气息稍稍缓和，但警惕并未解除。凝光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然而，现场的群情激奋并非那么容易平息。依旧有人在高喊：“妖女巧言令色！休要被她迷惑！”

就在局势再度陷入僵持，凝光似乎准备下令先将嫦娥“请”回去调查之时，一个沉稳平和的声音，自人群外围响起：

“以普遍理性而言，这位嫦娥小姐所言，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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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钟离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他神色如常，仿佛眼前这塌天大事也未能让他动容。他先是向凝光和几位仙人微微颔首致意，然后目光落在帝君的遗蜕上，金色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