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皇宫侍从武官,请奏天皇陛下……就说,军部有紧急军情,可能需要连夜奏报!”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只有当事情严重到可能动摇国本时,才会在深夜惊动天皇。
山本权兵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摸出一支烟点燃。
火柴划亮的一瞬间,照亮了他苍老而凝重的脸庞。
烟雾再次升腾起来,缭绕在会议室的天花板下。
那张破碎的电报纸,静静地躺在会议桌中央。
上面那些断断续续的词句,像一个个无声的呐喊,从千里之外的海上传来,回荡在这个决定帝国命运的房间里。
……
窗外的东京夜色如墨,会议室内的空气却比铅还沉重。
仅仅过了十来分钟,对于等待的人来说,却漫长得像十个世纪,通讯课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通讯课的课长本人。
他手中捧着的不是单薄的电报纸,而是经过整理、誊抄的正式电文。
他的脚步比之前的参谋更沉,脸色比纸还白。
“报告!”
课长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朝鲜总督府……转来密电回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上那张纸。
距离近了。
从南黄海到朝鲜半岛西南部沿海,信号穿越的距离,比从南黄海直接传输东京要短得多。
失真没那么严重,而且经过沿途多个接收站交叉接收、相互印证、反复校验。
这份电文的完整性,远非之前那封支离破碎的急电可比。
课长没有念,也不敢念!
他只是将电文双手呈上,放在会议桌中央。
然后退后一步,垂下头,仿佛不敢看将军们的反应。
田中义一伸出手,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漫长煎熬的老人。
他拿起电文,展开。
灯光下,黑色的字迹清晰如刻:
“CQ,CQ!我部后勤舰队,遭遇国防军战机群突袭!损失惨重,通讯遭毁,恐有全军覆灭之危!重复,恐有全军覆灭之危——”
最后一个“危”字的笔画,因为抄报员颤抖的手,显得稍稍有些歪斜。
就这一眼。
就这一行字。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劈进了这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