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日,朝臣们也因为这部《大云经谶》而私下议论起来,但见御座上的天子对此恍若未闻,也没人敢提。
许执麓仍是照常花了一些时间盯着小祁昇识字背诗,又让人找了大量的书籍来,自己亲自编写《幼学考》,初卷涵盖天文地舆,岁时朝廷,文臣武职等,着书既让她沉浸其中,也让整个景仁宫与世脱离般,没有喧嚣嘈杂。
老子说静为躁君,故而成大事者心有静气。
一直不插手年轻人的事情的刘太后也为她的这份镇静所折服,但她到底还是心疼儿子,不忍见他独消瘦,可叹古来仁爱包天地,只在人心方寸间。
刘太后以盛暑故,免拜问安,永寿宫里也落了清净,六月初一这日,銮驾过宫,至内殿起居,许执麓正在冷泉堂和王荛萱陪着太后吃茶,太后也不用人扶掖,实在是天热,但一行人还是至外头接驾。
“今岁比常年热,母后可要移居风泉庄?”祁郢径直扶着刘太后另一边,说话时,与许执麓挨着的王荛萱,看的分明,他眼睛角里也没有梢着她们。
“频频出去,不惟费用,又且劳动多少人,今年就留在宫中,待伏中再看。”刘太后年轻时遇三伏更难耐的时候都有,如今永寿宫与后面的翊坤宫全部打通了,两宫并一处给她居住,凿池建馆不说,光是百戏楼就养着数个戏班子,而冷泉堂更是纳凉的好地方,因堂外有造横峰可放水帘,堂前假山、修竹、古松,不见日色,并无暑气。
祁郢陪着刘太后重新入座后,宫娥又端上沆瀣浆,雪浸白酒。
“这吃着爽快,却不能多吃,”祁郢说着,满饮一杯,来时的热气全消,余光看见王荛萱拉着许执麓到堂前,水帘雨雾蒙蒙,又有堂后抚琴的叮咚乐声入耳,他咽了咽喉,“毕竟伤脾——嗯,稍后让刘金贵再进些莲子羹来。”
刘太后笑笑,没说话,但使个眼色,简嬷嬷便退出去,命小内侍们忙活起来,而本就候命的娱戏宫人们很快就进来,有棋童下棋,也有投壶、赌赛、利物、则剧,还有教舞水族。
许执麓也没有提前走而拂了太后面子,倒是王荛萱明白太后苦心,也识趣的早早离开。
宫漏移歌舞休罢,香麝飘飞盖归来。
许执麓从御驾上下来,还没站定就被男人从后头扶住,都到了景仁宫门口,她若是有意,就该顺势让他送进去,但她却推开了他,头也不回的往里头走。
祁郢欣赏过她生性伉直,不肯阿奉,如今也深受其苦,真乃一生要强不折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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