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已经是昏黄时,樱草送上参汤用罢,郑氏抱了点点进来,也只有看着胖乎乎软绵绵的小点点,许执麓才能真正开怀。
一边拿绢擦着他嘴角,一边听成姑姑禀说先前之事,“抬轿的那位内监突然晕倒,原是今日收了家中遗书,一场大火烧了全家,他一时难以接受,悲痛晕厥——”
“竟是这样的内情?”心地善良的樱草倒吸一口气,她想过各种阴谋,唯独没想过这种情况。
其他人也很是松了口气,若不是针对许执麓的阴谋那就太好了。
许执麓皱眉思索一阵,推翻了之前的猜测,此事唯有两种可能,那名宫监家中大火是人为,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另一种可能是那场火是真的意外,只是此事成了幕后人阴谋中的一环,被她加以利用,完成了一场巧妙无迹可查的意外。
她更像偏向于第二种,夏日炎火起了意外,那名宫监收了宫外遗书,大受打击,刚巧被有心人得知,立马就布局了一场意外。
可若事实真的如此,那背后算计她的人在宫中的手眼非比寻常,不是区区一宫主位就能做到的,少说也要在宫中经营数年,甚至数十年……许执麓一下子锁定了几个目标。
太皇太后那个老虔婆,苏皇后,以及今日赴宴与她相处甚欢的王荛萱。
王荛萱最大的嫌疑之处是她有协理六宫之权,虽然明面上和苏皇后姐妹情深不过问宫事,但是数年经营手里有用之人可不少,且她也最知悉许执麓行踪。
当时许执麓和祁郢在御花园分开之处,在听荷轩稍稍跟一段路就看得到。
但许执麓却第一个排除了她,今日二人之约彼此心照不宣,属于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暧昧阶段,王荛萱要拉拢亲近她,没必要再落子害她,尤其在斗诗前王荛萱看见她,心中难免生起醋意,但一闪即过,后来作完诗,她态度更是变化极大……综合种种,她实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把自己弄成最大嫌疑人。
至于苏皇后的嫌疑却是无法洗清了,因为她原本是最名正言顺可以抚养长皇子的人,除掉许执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障碍,她可谓是百利而无害。
有动机有手段再加上一点儿天时地利,做成这局,堪称天衣无缝。
但有一点却也让许执麓觉得不该是她,那就是此事最大的目的是防她成了第二梅贵人,苏皇后此刻盯牢的是钟粹宫,芳若殿都有个皇长子了,再多一个不多,根本不会影响她,甚至许执麓这边越是折腾出事来,于她越是有利。
所以,许执麓思量了几个来回,认定是太皇太后的可能性最大!
只有她最不能坐视祁郢子嗣昌盛,帝位稳固!
然此人手段老辣,工于心计,又是当今的嫡皇祖母尊位,其背后还有庞大的外戚势力簇拥,便是祁郢都要忌惮三分,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