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半响,祁郢只问她,“若你之情于朕而言,就如砒霜,你也要朕饮吗?”
郭贵嫔所认识的祁郢,从来都是矜贵的,即便是金口玉言会要了人性命,姿态也是极为优雅的。
如今她奉若神明的人言笑间回答她,她的感情是毒药,强加于他,就是弑君!
人在极度震惊下是没有反应的,郭贵嫔迟钝好久,身体唯一做出的反应是逃避,她也不知道自己怯弱什么。
“嫔妾……告退。”她踉跄后退,跌跌撞撞离开了。
轩窗边,屏息旁听的许执麓微微吐气,说不清是为郭贵嫔的可悲还是别的什么,她竟然没有多少快意。
许执麓绕回正门,往门内走了几步,复又顿住,吩咐樱草,“你亲自将画送去,就说是从芳若殿书房挑的回礼。”
“姑娘放心吧,我这就去。”
大开的门户里头也不见动静,刘金贵在廊下远远地杵着,这几日不好过,他连徒弟都不带了,怕不得用被申饬。
许执麓看见他,想着入宫两月多来,见过的那些宫人,上至御前红人,下至看守黄门,人人都活在这一方宫墙内,抬头是窄窄的一线天,活在身份,地位和规矩里……她垂下眼眸,刘金贵已经迎向她,他十分会说话,“贵人学问好,实堪状元之才。”
他夸许执麓这话半点不含假,便是那首骂皇上的讽诗,科举贴诗都用的,更别提她找刘金贵寻来的那幅画,就是他都是悄摸的去寻人问,才知内里乾坤。
许执麓听了,也只不语,刘金贵仍是笑眯眯的,等她进去了,一个闪身拦住萱草,“萱草姑娘,我们在外头候着吧。”
萱草不高兴,气鼓鼓的瞪他,可见姑娘没回头,只好停下,但她才不要与刘金贵大眼瞪小眼,转头就跑开了。
虽然有正事要谈,但是许执麓也没有先开口,端坐着桌前,祁郢却是公事繁忙,抽了空来这一趟已经是难得的闲暇,哪里耗得过她。
“那株潘兰是何处得来的?”祁郢带笑的声音打破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