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蹲下身。
无比珍重的,将王博明教授安放在了纪念碑最中心,那块预留出来的,最高位置上。
他为老人整理好那身早已破烂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儒雅款式的学者长袍。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老人脸颊上,那早已凝固的血污与尘土,让那张充满了睿智与威严的脸,重新恢复了安详。
最后,他调整了一下老人的姿态。
让他能够面朝着山下,那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学府,那些他教导了一生的学生。
让他能够永远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注视着,那些他用生命去点燃的……薪火。
做完这一切,路远缓缓站起身,退后了两步,静静地,伫立在纪念碑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看着那位长眠于此的师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静止。
风,也停了。
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悲伤,如同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整个世界。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旁。
那道身影是如此的轻盈,又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路远那堪比神明领域的感知,都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警惕。
没有言语。
一双柔软而又温暖的手臂,从他的背后伸了过来。
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份温暖,瞬间传递到了路远那如同万载玄冰般僵硬的身体之上。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肩头的作战服,被一片温热浸透。
是遥小心。
她的脸,紧紧地贴在路远那宽阔的后背上。眼泪汹涌而出。
她什么都没说。
她不敢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思念,那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恐惧,会瞬间冲垮她所有的伪装,让她在这位归来的英雄面前,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