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根石柱裂成两半。一股浊气冲天而起,在水中炸开波纹。那些原本附着在柱体上的符文一片片剥落,沉入泥中。
河底的光点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接着成片亮起。每一个光点都在移动,从淤泥里浮出,聚在一起。它们没有固定形状,但能看出是在模仿人形。有的披着残破的甲胄,有的穿着宽袖长袍,都是旧式装束。
八戒站在原地不动,盯着这群刚醒的魂。
一个较高的光体走出队伍,动作缓慢。它没有脸,但双目位置燃着两簇青火。它走到八戒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缕从柱缝飘出的黑气,举过头顶。
这是巡查使交接任务的礼节。
八戒没伸手去接。他转身把钉耙插回地面,星纹洒出一圈光,罩住全场。
“我不接你们的命。”他说,“我只还你们的名字。”
光人群体顿了一下。
随后,所有魂体齐齐俯首,不是对着八戒,而是面向河床深处。他们在祭奠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同类。
片刻后,他们各自散开,潜入淤泥和暗流。有些去拔埋在泥中的符线,有些切断横贯河底的能量脉络。一个光体游到岸边,触碰一块刻字的残碑,碑面立刻崩裂,碎石沉入水底。
水流变了。
不再是那种拖拽人的滞涩感,而是变得轻快。温度也升了一些,靠近河床的地方甚至能感觉到暖意。八戒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痕已经干了,但皮肤下仍有细微的震感,像是大地在呼吸。
沙僧盘坐在阵中,额头冒汗。他还在压制体内的乱流,嘴角渗出血丝。可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它们记得。”他说,“不是所有人都甘心被吃掉。有些人死前把自己的记忆藏起来了,在泥里,在石头缝里,在每一道符文下面。”
八戒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你能听见?”
“不是听见。”沙僧说,“是感觉到。就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又像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八戒点头。“那就继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