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上瞬间带了红,宜修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脚冰凉,心口像是被反复攥紧、撕裂。针孔血珠越渗越多,胸前的白巾早已沾满了血痕。她痛得几乎窒息,只能靠着苏郁掌心的温度,死死撑着神志。

第五针还没拔,但卫临已经神色郑重地说道,“一会儿的第六针,是这九针里的死关。古往今来金针过心,七成的人,都死在这一针上。针深一分,则心脉破裂,当场气绝。针浅一分,则前功尽弃,心脉闭死,照样救不回来。太后娘娘,您……可一定得撑住了!”

苏郁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一般。宜修躺在榻上,听得一清二楚,前五针的折磨已经让她的神智有些涣散。可她依旧努力睁着眼睛,看着苏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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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呢。撑住了,过了这一关……咱们就赢了大半了。”苏郁抵着宜修的额头,一句句地求着她,“撑着,宜修,一定要撑住了!”

“五息到!拔针!”卫临猛地抽出第五针,针尾带着细细一道血线。

宜修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整个人往苏郁怀里一软,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还在不停往外渗。

可卫临连半息都没有停,他已经拿起了那根三寸长针,这是整副针具里最长最利的一根。

“第六针,膻中旁应穴。”话音未落,针尖已经稳稳刺入穴位。

宜修猛地一弓身,浑身剧烈抽搐,被白巾堵住的痛呼闷在喉咙里,发出绝望的低响。心脉像是被生生撕开,剧痛直冲天灵盖,眼前瞬间一片发黑。

她脸色迅速灰败,一口浓黑的瘀血猛地呛出,浸透了口中白巾,顺着下颌往下淌。

苏郁抱着她,眼泪疯狂滚落,声音抖得不成调,“宜修!看着我!别闭眼!求你……”

整整十息,卫临额头上的冷汗一直在冒,汗水滴落在了他的眼睛里,涩得他眼眶发疼,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指尖死死定在针尾,分毫不敢偏移。齐月宾看着自己丈夫的脸也都白了,心疼的拿出帕子擦着他的冷汗。

宜修浑身抽搐得越来越厉害,胸口那处针孔渗血不止,和呛出的瘀血混在一起,在白巾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她眼前早已是一片混沌,只凭着最后一点执念,死死抓着苏郁的手,不肯松,也不肯昏。

苏郁抱着她不停发抖,眼泪砸在宜修汗湿冰冷的脸上,声音哽咽破碎,却还在一遍遍地唤着她,“别闭眼……别睡……看着我……求你了……”

十息终于熬到尽头,卫临猛地拔针,三寸长针带出一缕血线,溅在榻边。

“第六针……过了!”

他话音刚落,宜修整个人便彻底软了下去,头歪在苏郁臂弯里,双目紧闭,嘴角还在不停渗血,呼吸细得几乎要断掉。

苏郁再也绷不住,放声哭了出来,一把抓住卫临的手腕,“卫临!停一停!你让她歇一歇好不好!就一会儿!就喘口气!她都吐血成这样了!再扎下去,她真的会没命的!”

“不能歇!绝对不能歇!此刻心脉刚通,最是虚浮,一歇气一散,前面六针全部前功尽弃!现在停,她才是真的活不成!要歇,等九针扎完!现在……必须撑下去!”

苏郁浑身一震,泪水汹涌而出,她只能紧紧抱住怀中人,一遍又一遍,贴着她冰冷的额头,不住哀求,“再撑一撑……就剩三针了……宜修,为了我……再撑一撑……”

宜修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是在应她。

她还没倒,她还在撑。

卫临不敢有半分耽搁,指尖已经取过第七针,针尖刺入的刹那,宜修本就微弱的身子又是一抽,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本就苍白的唇色更添了一层灰败。针孔处再次渗出血珠,与旧血叠在一处,触目惊心。

苏郁死死抱着她,不敢眨眼,不敢大声呼吸,只能将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渡给她冰凉的身体。

针一拔,卫临立刻换上第八针,这一针搅动气血,宜修喉间又是一甜,一口淡血顺着唇角滑落。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颤抖,只能靠着苏郁的怀抱,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