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明天……我想坐船。”

“好。”

“想吃甜糕。”

“都给你买。”

“还要……看桃花。”

“好，都依你。”

宜修唇角弯起，终于安心地沉沉睡去。这一夜，她没有噩梦，没有朝堂纷扰，只有满梦的春风与桃花。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早饭，苏郁便带着宜修离开了卫临的小院，两个人一路游玩，苏郁给宜修买了很多好吃的，还带她去坐了她从未坐过的船。

只是，宜修的身体真的已经快要不行了。走不了几步路，就要休息一下，看着她面色苍白，还坚持着要把沿途景致一一看遍，苏郁的心就像被细细的针一下下扎着，疼得喘不上气，却又不敢露半分，只强撑着笑意陪她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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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边的春风拂过，卷起一地落英，宜修扶着苏郁的手臂，微微喘着气，额角已经渗了层薄汗，眼神却亮得惊人，望着桥下缓缓流过的河水，轻声笑道，“原来江南的水，是这样软的。”

“累了吧？我们去那边亭中坐一会儿。”苏郁小心翼翼扶着她，声音轻得不敢用力，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颠到她。

宜修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攥着她的衣袖，“再走几步……就几步。我想多看看，想多陪你走一走。”

她怕这是最后一次，怕一停下，就再也没有机会，同她这样安安稳稳无牵无挂地走在人间烟火里。

苏郁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只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好，我们走，慢慢走。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宜修靠在她肩头，浅浅笑着，目光扫过街边叫卖的摊贩，嬉闹的孩童，摇橹的船家，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满足。

她这一生，在深宫里争过、斗过、苦过、痛过，坐拥天下最尊贵的身份，却直到今日，才真正尝了一口人间的甜。

风轻轻吹起她鬓边碎发，宜修微微抬眼，望着苏郁紧绷却温柔的侧脸，轻声说道，“阿郁，有你在，真好。”

苏郁低头，对上她清澈又温和的目光，鼻尖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只赶紧别开眼，替她拢了拢披风，“别说话，省些力气。我们还要去看桃花，还要吃刚出炉的桂花糕……你答应我的，要陪我很久很久。”

宜修笑了笑，没有应声，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知道自己体力不支，可她舍不得停。这人间烟火，这春风暖阳，这身边之人……她都舍不得。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宜修在外面和苏郁整整玩了一天，站在桥头，看着江南的月色，宜修笑着靠在了苏郁的肩头。

“阿郁……我今天……真的好快乐。这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我们先把这句话留着，等你好了，我会带你逛遍大江南北，每天……都让你快乐。”

宜修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飘在江南的晚风里，带着一点满足，又带着一点舍不得。

“好，这是你说的，不许食言啊。”

“绝不食言，等福惠再大一些，我们就出宫，不回去了。”

“儿子不要了？”

“儿大不由娘，不要了！”

“被他知道，又要在地上耍了。”宜修笑着捂住了嘴。

“耍去吧，反正……谁也没有你重要。”

宜修笑着收紧了手臂，好吧，为了她这句话，不管多难，她也要坚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