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看了他一眼,那小太监被看得一缩,忙低下头去。
“接什么接?”苏培盛慢悠悠地说,“娘娘在养心殿歇着,这是多大的恩宠,用得着他们来接?回去告诉咸福宫的人,娘娘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回。让她们备着热水热膳,旁的不用管。”
“是。”小太监应了声立刻跑走了。苏培盛留在原地,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养心殿里,皇上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身边趴在他身侧的冯若昭。她累极了,结束的时候,双腿一软就趴在了床上,连动都没动就睡了过去。她的长发披散着,就那么乱乱的挡在脸前。皇上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她的长发慢慢拨开,才露出了她那张苍白的脸。
手指慢慢下移,掠过她裸露的肩头,凉的。锦被被她压在身下,一晚上,她连盖上被子的时间都没有。手指再次下滑,掠过她的脊背,停在了她的腰部。腰侧满是红痕,他弄的。可是,她并没有出声,也许没有出,也许出了,他没有在意。那股子亢奋劲上来,他哪里顾得上那些。
他见过很多女人在他身边睡着的样子。有的带着笑,有的皱着眉,有的睡相不好,有的装睡。
皇后最为端庄,永远只占小小的地方,双手交叠放在腹间,躺的笔直,像个……多年前,鬼使神差地,他醒过来后看着那样的她,偷偷去探过她的鼻息。再后来,他就不愿意和她再躺在一起了。因为……有点害怕。他还正当年,他不想有种活着时候就死同穴的感觉。
皇贵妃最没睡相,刚入王府的时候,睡着睡着就往他身上滚,腿往他身上搭,手臂往他脖子底下塞,像个八爪鱼似的缠上来。有一回差点把他闷醒。他推开她,她不高兴地嘟囔一声,翻个身又睡过去,没一会儿又滚回来了。这几年好了很多,身份地位越来越高,她也端庄了几分,虽然他明知道她都是装的。可他就是喜欢她那劲劲儿的样子,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捏她的脸。他的世兰,就是那么真实又明艳的一个人。
叶贵人……皇上不禁苦笑了下,他没看过她睡着的样子,因为她留给他的,永远都是后背。每次完事,她就翻过身去,背对着他,一声不吭。他试过把她扳回来,她僵着身子,不反抗,也不配合,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像块木板。可他偏偏就吃这套,越是不给他好脸,他越是想看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底下藏着什么。他有信心,自己早晚能把那个女人驯服了,就像这后宫里所有的女人一样。
可那些人,没有一个是这样的,她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像散了架。像是被人用完了,随手扔在那里。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用完了,是啊,就是这么个状态,就是这么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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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对她一个人这样过。皇后是正妻,他得敬,折腾狠了有时还要道歉。皇贵妃是疼爱,他舍不得太动粗,有时候折腾狠了,他得哄。叶贵人是块冰,他还没捂热,怕用力过猛碎了。只有她,可以让他没有负担地折腾。不用敬着,不用哄着,不用怕碎了。
他自诩自己是个很克制的人,童年经历和一路走来的隐忍,让他学的第一个技能就是忍。可为什么当初他会对她用强呢?明知道,她父亲病危,明知道她没有心思,为什么还是会那么做呢?因为不在乎,是啊,就是因为不在乎。不在乎她愿不愿意,不在乎她疼不疼,因为不在乎,所以可以肆无忌惮。
她挣扎过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在想:反正她也不会怎样。是啊,反正她也不会怎样。
她不会像皇后那样,用那双端庄的眼睛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失了分寸。她不会像皇贵妃那样,事后撒娇耍赖,让他不得不哄。她更不会像叶贵人那样,用后背对着他,让他心里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