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看到了,不是臣妾不愿意偏私,是她自己要承担责罚。皇后娘娘,以后还是别急着开口了,省得人家不领情啊。”苏郁笑着说道,眼底满是揶揄与得意,抬手抚了抚鬓角,就等着宜修无话可说,好立刻下令行刑。
“妹妹这话就差了。”宜修声音平缓,“叶贵人是感念本宫恩德,不愿让本宫为难,才主动领责,这是懂事知礼,何来不领情一说?再者,她既奉本宫之命前来办差,便是本宫的差事交代不周。妹妹若要责罚,不如把本宫也抓起来一并杖责了。”
这话一出,苏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带着院子里的宫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皇后自降身份说这般话,哪里是真要受罚,分明是把话堵死了。谁敢真的动皇后?皇贵妃若是再坚持杖责叶澜依,便是连皇后的脸面都踩在脚下,传出去便是彻头彻尾的恃宠骄纵目无中宫。
“皇后娘娘,这是成心要和臣妾对抗到底了?不过一个小小贵人,值得娘娘如此维护吗!”
宜修面色依旧平静,只淡淡抬眼,“妹妹此言差矣。本宫并非维护何人,只是在按宫规,按情理处置后宫之事,何来对抗一说?叶贵人是奉本宫之命办差,于公,是本宫差遣。于情,是她一片心意。本宫身为皇后,既不能看着嫔妃无辜受苛责,更不能让后宫规矩,被一时意气乱了分寸。”
“娘娘这样包庇她,还有什么后宫规矩可言!”苏郁提高了声调,“皇后娘娘满口规矩,却纵容她以下犯上。若今日娘娘非要护着她,便是不顾臣妾这个皇贵妃的体面,不顾后宫尊卑!”
“那本宫倒要问一问妹妹,这后宫里,谁为尊谁为卑呢?”宜修看向了苏郁问道。
苏郁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和气也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恼怒与豁出去的狠厉。她腾地站起身,金丝镶边的广袖带翻了身侧小几上的茶盏,上好的官窑薄胎瓷哐当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着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也沾湿了她华贵的裙裾。
这突兀的声响让整个庭院本就紧绷的死寂,瞬间冻结。所有宫人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里去。
苏郁看也不看那狼藉,径直走到宜修面前,她微微倾身,带着切齿的恨意和毫不掩饰的挑衅,“皇后娘娘,您非要如此吗?为了这么个下贱玩意儿,跟臣妾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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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端坐椅上,纹丝未动,连眉眼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苏郁那副近乎失控的狠厉模样,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她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妹妹这是何意?在本宫面前摔杯发怒,恫吓中宫,便是你口中的尊卑规矩?”
“臣妾不敢!是,您是皇后,是中宫之主,皇上亲封,太后认可,名分大过天去!臣妾再怎么着,也不敢明着违逆您这尊贵的身份!”她刻意加重了“尊贵”二字,将其扭曲成一种空洞而可笑的标签。
宜修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可那又如何呢?”苏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炫耀,确保院中每一个人都能听清,“皇上已经很久没踏足过景仁宫了吧?娘娘您旧疾,听说入春以来又加重了?太医院的脉案,怕是都积了灰吧?也是,皇上不闻不问,底下人自然也就懈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