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的穗子擦着周宁海的后颈扫在金砖上,苏郁的手攥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怒声骂完,胸口那股火却像是被堵在了喉咙口,烧得她发疼。
她看着周宁海脊背绷得笔直,死死挡在颂芝身前,颂芝埋在他身后,肩膀抖得厉害,哭声都不敢放出来,两人跪在冰凉的金砖上,真是笨得可恨,却又忠得让人心堵。苏郁气的猛地甩开拂尘,那柄拂尘撞在廊柱上,穗子散了一地。
“是奴才愚钝,连累了娘娘,求娘娘把奴才送到内务府,依法严办,要杀要剐,奴才全都愿意领。只是颂芝真的是无辜的,求娘娘看在她伺候了娘娘这么多年网开一面,饶了她吧。”
苏郁看着周宁海额头抵在金砖上,磕出的红痕渗着细小红点,颂芝在他身后哭得肩膀发颤,攥着他衣摆的手指泛白,心里那股火硬生生压下去,只剩一股堵得慌的闷意。
“这个时候,把你送出去又有什么用!外人只会觉得欲盖弥彰!你们若是认了之前的知情不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大罪!到时候,你们两个和我,都得玩儿完!”
“那娘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周宁海也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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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皇后,让她立刻下文书,以中宫名义通传内务府,就说前几日已经知晓颂芝丢失腰牌的事,把私制腰牌这事盖过去!不然,我都保不住你们!”苏郁说着拿过披风就要从密道去景仁宫。
这时候,屏风后面有响动,苏郁看了过去,只见剪秋慢慢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地上跪着的颂芝和周宁海,她不禁有些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过皇贵妃。”剪秋笑着行了一礼。
“你怎么来了,本宫正要去找皇后娘娘。”
“皇贵妃别担心,皇后娘娘已经知晓了,让奴婢来送东西。”剪秋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份文书双手捧到了苏郁面前。
苏郁拿过来一看,居然是补制腰牌的谕帖。苏郁指尖触到谕帖的宣纸面,冰凉顺滑,朱红色的“皇后之宝”金印赫然钤在末尾,印文遒劲规整,带着中宫不可撼动的威仪。她低头看那落款日期,竟然是三天前。正是颂芝刚丢腰牌,周宁海私找制造办的日子,心口猛地一震,方才的焦躁竟瞬间消了大半。
“这日子……”苏郁看向了剪秋。
“皇贵妃娘娘走后,皇后娘娘立刻就让内务府的人来问话了,知晓了周宁海偷偷找了制造办去私制腰牌。娘娘怕到时候皇上那边查起来,会给皇贵妃造成影响,所以特意把日子改在了三天前,这样,谁查都不怕了。”
“皇后娘娘竟连这细节都虑到了。”苏郁喃喃道,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宜修不仅拟了谕帖,还按规制标朱点红,连着内务府三日内按制补造,旧牌注销登示的字句都写得明明白白,硬是把私制腰牌的纰漏,改成了中宫早已知晓的合规之事。
“娘娘说,让皇贵妃别着急上火,一切都有娘娘在呢。”
“本宫知道了,她吃药了吗?”苏郁温柔地问道。
“嫌药苦,耍脾气不肯吃呢。皇贵妃还是早些处理完这事,快去景仁宫的好。”剪秋笑着说道。
“好,本宫很快就过去,你把药准备好,本宫亲自去喂。”
“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剪秋行了一礼,悄悄打了一下颂芝的头,快步走向了屏风后。一阵响动后,翊坤宫里,再次只剩下了三个人。
苏郁望着剪秋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眼底的厉色尽数褪去,只剩几分无奈的软意,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周宁海和颂芝,语气沉却没了火气,“杵着做什么?还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