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妃浑身无力,任由宫人搀扶着起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魂魄早已被抽走。被苏郁托住后背的那一刻,她才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苏郁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轻轻朝她摇了摇头。
最终,敬妃被裹进了厚毯里,连人带被褥一起被塞进了软轿里。轿帘落下的瞬间,像隔绝了两个世界,苏郁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沉,像被那厚重的帘布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来。
“皇上,她还是个病人,皇上也不必……”望着轿子一点点消失在翊坤宫门口,苏郁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怎么?贵妃觉得……朕做的不对?”皇上冷漠地声音传来。
“臣妾不敢。”苏郁急忙跪下,“臣妾只是觉得……多留她几日也无碍。”
“多留几日又能有什么改变呢?多留几日,她便能再次有孕吗?”
“敬妃她……也许不像太医说的……那么严重吧。”
“医术这种事,你不懂还是不要插嘴了。敬妃的身体情况,太医已经明明白白和朕说清楚了。”皇上伸手将苏郁拉了起来,“朕不是不通人情,只是太生气了。她原本可以好好为朕生下一个孩子,可却因为疏忽,出了这么大的事!”
听着这话,苏郁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帝王的怒火,从来只烧向弱者,所谓的生气,不过是心疼自己失去了一个潜在的子嗣,哪里有半分对敬妃的怜惜。
“皇上息怒,敬妃她……”看着皇上的眼神,苏郁还是把话压了下去,“是她不太小心了。”
皇上面上稍缓,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朕就知道,你是懂朕的人。朕也是为了你好,她没了孩子,确实晦气,朕也怕你沾染上她的晦气。你是有福气的,以后,朕还指望你能给朕再多生几个孩子。”
“皇上……”苏郁抱住了他,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龙袍,却感觉不到他身上的任何暖意,“臣妾多谢皇上爱重。臣妾也想多为皇上生儿育女,可是臣妾有点怕。若是以后,臣妾不能生了,皇上也会……不理臣妾吗?”
“傻瓜。”皇上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和她们怎么能一样,在朕心里,只有世兰你,是朕真心疼爱的人。”
“皇上……”苏郁慢慢闭上了眼睛,将眼里的嘲讽尽数掩盖,不同吗?哪里有什么不同的,她们,都是他眼里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再次睁开眼睛,苏郁眼里已经满是温柔,“皇上好多日没来翊坤宫了,今日不要走,陪陪臣妾好不好?”
“世兰这几日辛苦,病着还要照顾敬妃,朕心里感动不已。好,朕今晚留下,好好陪你。”皇上的大手轻抚着苏郁的脸,微凉的指腹蹭着她的眉眼,像是欣赏一件自己最满意的藏品,眼里满是对她征服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