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心头一跳,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莞娘娘因为害了贵妃,被贬为庶人,我记得,她宫里的人都被皇阿玛打入了辛者库。你如今却在御前,想必……用了些别的门路吧。”四阿哥的眼睛在浣碧身上流连,从她挽得规整的发髻,到身上的宫裙,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比去年在莞娘娘宫里时,褪去了几分青涩,眉梢眼角多了些柔媚的妇人韵味,连说话时垂眸的模样,都带着点刻意讨喜的软。
浣碧像被烫着似的往后缩了缩,脸颊红得更甚,声音发颤,“阿哥休要胡说!奴婢是凭本事选入御前的!”
“本事?”弘历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尖锐的响,“床上的本事吗?”
这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浣碧心里。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四阿哥!您怎能如此污辱奴婢!”
“污辱?”弘历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像钩子似的锁着她,“若不是靠这个,你一个罪妃宫里的宫女,凭什么越过那么多人,站到皇阿玛跟前?凭你会端茶,还是会递水?”
“我……”浣碧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攥着帕子的手更紧,指节泛白。
“浣碧姑娘,这宫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哪怕我远在圆明园,也听到太监们说过你的风流韵事。”弘历靠回廊柱,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戳心,“你爬了龙床,被皇阿玛封为了官女子,却因为皇后的一句话,又成了御前侍寝宫女。”
浣碧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连眼泪都忘了掉。她从没想过,自己在养心殿那夜的挣扎与后来的落差,竟连远在圆明园的四阿哥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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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这模样,是真没想到吧?”弘历嗤笑一声,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响,“你以为这事能瞒多久?宫里的太监宫女,最爱的就是嚼这些舌根。如今人人都知道,你是个上过龙床却没名分的宫女,既不像正经主子,又比普通宫女多了层不堪的议论。你在御前待得越久,这笑话就传得越广。”
“不要再说了!你根本不懂我的苦!”浣碧突然拔高了声音,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她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委屈,“我若有的选,怎会愿意做那没名没分的事?莞贵人出了事,我若不抓住养心殿那点机会,早被打进辛者库搓一辈子衣服了!可我成了官女子又怎样?皇后一句话,我还是得做回宫女,日日听那些太监宫女背后嚼舌根,连头都抬不起来!”
弘历看着她崩溃的模样,脸上的讥讽淡了些,“苦?这宫里谁不苦?我一个皇子,瘸着腿被扔在这破院子里,连皇阿玛的面都见不着,不比你更苦?”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沉了些,“可哭有什么用?哭能哭来名分?哭能哭回皇宫?”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浣碧渐渐收了哭声,只余肩膀轻轻发抖。
“你现在哭,不如想想怎么破局。”弘历的目光落在她哭红的眼睛上。
“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破?”浣碧声音里满是绝望,“如今已经被破了身子,我哪怕出了宫也不能嫁人了。寻常人家谁敢要个皇上的女人?如今我只想熬到二十五岁,将来出了宫,找个尼姑庵剃了头发,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总好过在宫里被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