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名为“变法”的战争机器,终于开始轰鸣运转了。
……
千里之外,云梦泽畔。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泥泞不堪的驰道工地上。偶尔划破苍穹的闪电,惨白地照亮了泥水中那一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庞。
“咔嚓!”
炸雷滚过头顶。
申不害,这位新晋的都察院左御史,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在此刻伫立于暴雨之中。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肆意流淌,却冲不刷不掉他眉宇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
他的脚下,浑浊的泥水已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一百名黑冰台校尉,身披蓑衣,宛如来自幽冥的鬼卒,沉默地肃立在他身后。他们手中的青铜长剑低垂,剑尖上,雨水混着血水,滴滴答答地坠入泥泞。
在申不害面前的泥坑里,一个脑满肠肥的监工被死死按住,正如一头待宰的肥猪般拼命挣扎,溅起无数泥点。
“御史大人!冤枉啊!我是郡守大人的亲眷!你不能杀我!你这是在打郡守大人的脸啊——!”
监工凄厉的嚎叫声穿透雨幕,在风雨中显得支离破碎,凄惨至极。
小主,
申不害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郡守?”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别说是郡守,今日便是天王老子站在这里,敢动变法的基石,我也照砍不误!”
“铮——”
寒光乍现,龙吟声起。
那柄饱饮鲜血的长剑骤然出鞘,雨幕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生生切断。
监工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硕大的人头冲天而起,脖腔内喷涌的热血瞬间如雾般散开,转瞬便被暴雨无情地冲刷进黑色的泥土之中。
第十七颗。
这是他这十日来,斩落的第十七颗头颅。
“挂上去。”
申不害收剑回鞘,看都未看那具抽搐的无头尸体一眼,转身踏入茫茫雨幕,“下一个,郡守府!”
他以为自己是在替李赫清理门户,是在替变法扫除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