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如同刽子手磨刀时的平静——那种必须要动刀切肉、刮骨疗毒的绝对冷酷。
“韩非。”吴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的质感,铿锵作响。
“在。”
“王二麻不是一个人。这只是冰山一角,是烂在表面的一块疮。”吴起走到蒲嚣面前,目光如两把利刃,直刺对方灵魂深处,“我亲手把一群野兽放出了笼子,现在,该给它们套上锁链了。”
“蒲嚣。”
“属下在。”
“你的黑冰台,以前只盯着外面的狼。从今天起,我要你盯着家里的狗。”
蒲嚣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那双死寂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主公的意思是……”
“我要你把黑冰台拆分。设一新署,名曰——都察院。”
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铁钉,带着血:
“上至公卿,下至走卒。凡吃拿卡要、贪赃枉法、欺压良善者,皆在你的眼皮底下。”
“予你‘风闻奏事’之权,予你‘先斩后奏’之权!”
“蒲嚣,你就是我大楚第一任都察御史。我要你做那只在暗夜里睁大的眼睛,做那把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夺命剑!”
蒲嚣和韩非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着吴起,仿佛看着一位正在亲手为自己打造枷锁的暴君,却又分明是一位正在刮骨疗毒的圣手。
“那……王二麻如何处置?”韩非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吴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欲雨的天空,缓缓闭上了眼睛。
良久。
再睁眼时,杀意沸腾,如岩浆喷涌!
“不必押解回京了。”
声音冷得像是九幽寒风。
“传令周平,率领‘锐士营’,急行军至高奴县。”
“把王二麻,连同他所有参与瓜分民脂民膏的亲族,一百三十一口……”
吴起猛地转身,袖袍一挥,带起一阵劲风,仿佛斩断了旧日的恩义:
“全部吊死在高奴县的城楼上!”
“剥皮!实草!悬尸暴晒三日!”
“我要让那一千个正在蠢蠢欲动的‘新贵族’都睁大狗眼看清楚!”
“老子能给他们的荣华富贵,也能连本带利,把他们的命都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