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戏?”
李赫缓缓起身。
他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到极点,残忍到极点,仿佛在看一群死人的笑容!
“聚众围宫,胁迫储君,就不是儿戏吗?”
“我大楚,要建的是一个强盛不衰的霸业!不是守着你们这堆祖宗的烂摊子苟延残喘!”
“臣请太子殿下,迁都于宛!”
“宛城!北可威慑三晋,西可直面强秦!乃‘天下之枢,兵家必争!’以宛为新都,我大楚兵锋,可直指中原!”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下!
“凡郢都之旧族,若愿随驾迁徙,到了新都,按新法,重新授予田亩官职!”
“若不愿去……”
李赫的声音陡然一顿,那森然的笑意,让所有贵族如坠冰窖!
“……便可留在此地,守着你们的祖宅和田庄,抱着你们的牌位,做个富家翁!”
噗!
这番话,比最毒的毒药还狠!
去?
去了新都,没有了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没有了数代经营的土地财富,他们在新法之下,就是没了牙的老虎!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不去?
留在这座被权力抛弃的旧都城里?他们将彻底沦为无足轻重的边缘人!是垃圾!是孤魂野鬼!
这是一道让他们怎么选都是死路的选择题!
“吴起!你这是要分裂楚国!”景酣终于反应过来,他指着吴起,目眦欲裂,声嘶力竭。
“不。”
李赫摇头,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后方那些被煽动来、真正饥饿的“百姓”。
“我不是分裂楚国,我是在给楚国……”
“一次新生!”
“所有查抄的粮食,将全部用于赈济!”
“凡愿随太子迁往新都的郢都百姓,每户,皆可分得田地十亩,耕牛一头!”
“我吴起在此立誓——”
“新都之内,再无囤积居奇,再无饿孚遍地!”
轰!
人群,彻底炸了!
那些真正的、为了一口饭吃而来的百姓,眼睛“嗡”一下红了!
他们看着城楼上那个许下重诺的令尹,又看了看身边那些还在叫嚣、却已面无人色的贵族,眼中开始出现怀疑、动摇……
最后,化作了炙热的渴望!
所有的目光,从那些惊恐万状的贵族身上移开,最终,汇聚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太子身上。
熊臧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吴起这石破天惊的提议,震得魂飞魄散。
但……
但是!
他看着下方那些旧贵族们如丧考妣、死了爹妈一样的表情,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如同火山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去他娘的!原来……原来是这样!
李赫缓缓转身,不再看城下的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熊臧,目光平静,却重如泰山。
“殿下,请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