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残阳,血红。
不是挂着,是刺在滴血的兽角上!
“嗬……嗬……”
太子熊臧的牙齿在打颤,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手脚冰凉,黏糊糊的冷汗浸透了冕服。
他快窒息了!
他的指甲惨白,死死抠进李赫的臂膀,几乎要掐出血来!
城下,不是人。
是海!
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汇成的海!一万?五万?不,是十万!
十万张扭曲、愤怒、怨毒的脸,汇聚成了一张名为“民意”的死亡巨网!
那咒骂与嘶吼……那不是人声!
是地龙翻身前的闷响!
是巨兽噬人前的咆哮!
在后阵的骚动处,以景酣为首的旧贵族们,那一张张老脸拧成了阴毒而得意的狞笑。
就像看蛛网上的飞蛾。
“呵。”景酣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喃喃自语:“是绝杀。躲不过的。”
“太傅……我们……”熊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怎……怎么办……”
就在这少年太子即将被这股炼狱般的威压彻底碾碎、当场昏厥的刹那!
李赫,动了。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反手,用一种近乎轻佻的力度,轻轻拍了拍熊臧的手背。
两个字,穿透了十万人的咆哮,钻入熊臧耳中:
“看好。”
随即,他踏前一步。
轰!
狂风瞬间要将他的玄色大袍撕个粉碎!
而他,一人,一袍,迎着十万人的怒火与杀意,孑然而立!
如一块万古不化的礁石!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没有恐惧。
他的眸光,深邃如渊,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扭曲的脸时……竟,竟带着一丝怜悯?
全场死寂。
死寂到能听见自己擂鼓的心跳。
然后,李赫开口。
声音不大,却偏生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景酣公……”
他顿了顿,十万人屏住了呼吸。
“……说的,没错!”
嗡——!!!!
所有人的脑子,“嗡”的一声,断了!
那些准备好第二轮冲击的贵族,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咔”一声,像是老漆器裂了道纹!
连那些收钱办事、吼得最凶的“暴民”,都忘了下一个口号是什么!
吴起……他,他认罪了?!
这……这是哪一出?
“郢都,病了!”
李赫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