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份被捏得皱巴巴的《信报》摊在桌上,手指点在K线图那道几乎是垂直向下的绿色线条上。
“这是在接一把正在下坠的刀。”
陈峰的视线终于从茶杯移开,落在那张K线图上。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那道绿色线条的最底端,画了一个圈。
那个红圈,在满是下跌箭头的报纸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滴凝固的血。
“这不是刀。”
他的声音很轻。
“这是地板。”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目光重新投向张敏。
“越跌,越买。”
“三个月后,你数钱会数到手软。”
张敏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老板那双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赌徒的侥幸,只有一种让她无法理解,甚至感到一丝恐惧的笃定。
她不知道,陈峰的视线早已穿透了这张报纸,越过了这间办公室,看到了几个月后,中英谈判释放出的惊天利好消息。
他数的不是钱。
是这个黄金时代,留给他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