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氛围让苏曼卿感到压抑和愤怒，但她牢记沈砚之的叮嘱，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工作上更加一丝不苟，言行举止更加谨慎得体。她知道，任何一点失态，都可能被放大，成为攻击沈砚之的弹药。

这天傍晚，她下班回家，在胡同口遇到了隔壁的王大妈。王大妈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曼卿啊，最近……没什么事吧？我听街坊们嚼舌根，说你们家沈同志……唉，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可别往心里去，大妈是看着你们过来的，沈同志是好人！”

苏曼卿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同时也泛起一丝酸楚。连普通街坊都听到了风声，可见流言传播之广。她感激地对王大妈笑了笑：“谢谢您，王大妈，我们没事。砚之他……对得起组织和人民。”

回到家中，沈砚之还没有回来。苏曼卿看着空荡荡却充满两人回忆的小院，一种坚定的信念油然而生。她不能只是被动地承受，她必须做点什么，用行动来扞卫她和沈砚之共同选择的道路。

她想起之前在秘书科接触过的一些关于干部审查程序的内部文件（非密级），其中提到对留用人员的考察，其配偶的日常表现和群众评价也是参考因素之一。她决定，要从自身做起，不仅要做好本职工作，更要积极融入新的社会环境，用真诚和努力去赢得周围同志和群众的信任。

她开始更主动地参与街道办组织的活动，帮助邻居读写家书，义务辅导胡同里家境困难的孩子认字。她用自己的善良和坚韧，一点点消融着因流言而产生的坚冰。

这天晚上，沈砚之回来得比平时稍早，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着思索的光芒。

“有进展吗？”苏曼卿接过他的外套，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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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文澜’的排查范围很大，暂时没有明确目标。但是，我在重新检查傅文渊的藏书时，有了一点发现。”

他拉着苏曼卿走到书桌前，摊开一本傅文渊批注过的《诗经》。“你看他这些批注，大部分是学术见解，但有几处，关于《郑风》中几首描写男女情愫诗歌的评点，用语非常……非常不符合他一贯的严谨学究气质，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轻佻的玩味。”

苏曼卿仔细看去，果然，在《子衿》、《狡童》等篇目的旁边，傅文渊用细笔写着诸如“相思入骨，古今同慨”、“风流韵事，莫过于此”等与全书其他庄重批注风格迥异的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