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书房内,烛台点亮,门窗紧闭。
气氛依旧凝重。
后进来的李敏忽然转向那位披风客。
恭敬地躬身一拜。
姿态放得极低。
此举再次引得众人侧目。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于那不起眼的披风客身上。
后至的李敏这才沉声开口。
语惊四座:
“末将中途离去,所为要务,便是潜入城外,接应这位大人。”
“途中曾遭遇三批不明游骑哨探,几经周折方摆脱追踪,故此耽搁,险些误了大事!”
他侧身让开通路。
对着那披风客再次深深抱拳。
“陈到将军,请!”
“陈到将军?”
四字如惊雷炸响。
众人齐齐变色!
只见那人抬手。
不疾不徐地解开了披风领口的铜扣。
那件沾满雪水泥渍、沉重不堪的披风滑落。
露出一头斑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以及一张沟壑纵横、饱经风霜的面容。
就在披风滑落的刹那。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厅内所有白毦暗卫,包括那两位真假难辨的“李敏”,竟无一人抬头直视。
他未着甲胄。
仅一身玄色劲装。
身形不算魁梧。
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度。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如同古井。
无波无澜。
仿佛积年的冰雪在其中反光。
左侧眉骨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
为他平添了十分的沙场煞气。
一股远比门外风雪更凛冽、更凝练的肃杀之气。
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
在孟达脸上略一停顿。
孟达竟觉得面皮微微一刺。
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当他的目光转向关兴、张苞时。
二位小将军亦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那是百战老兵面对军中传奇时,本能的敬意。
所有原属于白毦暗卫的人员,包括后来进入的“李敏”和那位始终沉默的“李敏”,此刻皆不由自主地挺直身躯。
右手抚胸!
行了一个极其简洁却充满敬意的内部礼节。
连邓芝也整理了一下衣冠。
郑重地微微颔首致意。
此人,正是白毦暗卫的统帅、皇帝陛下麾下最神秘的护卫力量。
白毦暗卫的大统领,陈到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