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咫尺天涯,平日里相敬如宾,客气得像陌生人,没有争吵,没有羁绊,却也没有半分夫妻间的温情与爱意。
老谭不懂她心底的伤痛,不懂她对六组的执念,更不懂她刻在骨血里的牵挂,无论他多好,都走不进她封闭的心。
这三年,她活在无尽的思念与自我折磨里。
她知道杨震去了法制处,当上了处长。
预审与法制处常有工作对接,可她每次都刻意避开和他直接对接的工作。
要么让同事代劳,要么只走线上流程,哪怕必须去法制处送案卷,也会提前打听好他的行程,掐着他不在的时间匆匆来去。
她会在同事无意间提起杨震时,瞬间失神,指尖攥紧笔杆,掐得指节发白;
会在阴雨天里,莫名心慌手抖,满脑子都是他腰上的枪伤,担心旧伤复发疼得难以入眠;
会在预审到深夜,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从前和杨震一起在六组熬夜加班的日子,那时候再累,身边有他,心里就是踏实的。
她没有可以寄托思念的信物,可杨震的模样、他的声音、他中弹时的画面,早已刻进她的骨血里,融入她的每一次呼吸。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失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脑海里反复回放八一五大案那天的场景,她恨自己没能护住他,恨那场大案毁了六组,毁了他们本该明朗的未来,恨自己懦弱,用一段错误的婚姻,彻底斩断了和他的可能。
明明在同一个地方,不过几层楼、几十米的距离,抬头不见低头见,却硬生生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不敢联系,不敢问候,不敢靠近,更不敢让人看穿她的心事。
她有丈夫,有看似安稳的生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就跟着杨震走了,这么多年,从未回来。
她依旧会在工作间隙,忍不住望向法制处的方向,会偷偷翻看和六组有关的旧案卷。
会在梦里回到从前,梦里有完整的六组,有鲜活的常宝乐,有完好无损的杨震,可醒来后,只剩冰冷的房间和满心的酸涩。
她想知道,他的伤有没有好转,会不会还时常疼;
想知道,他有没有偶尔想起过她,想起六组的过往;
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在无人的深夜,被思念和遗憾折磨得彻夜难眠。
她放不下他,忘不掉他,更接受不了身边人。
预审室的灯光再亮,也照不亮她心底的黑暗;看似安稳的婚姻,也填不满她心里的空缺。
三年来,她守着对杨震深埋心底的爱意,活在自我拉扯的煎熬里,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终生不能相守,相思入骨,却无处诉说。
三年光阴,两人各自困在自己的牢笼里,一个守着一枚子弹度日,一个藏着满心爱意苟活。
明明彼此思念,却始终不敢靠近,任凭相思成殇,在岁月里慢慢煎熬,再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