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坐在镇上最体面的餐馆里,指尖夹着烟,听着周围村民七嘴八舌的奉承——“顾书记真是不忘本”“咱们镇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携”。
他嘴角噙着矜持的笑,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的蔷薇,带着点施舍般的得意。
“顾书记,吃好了?”秘书袁吉祥哈着腰递过纸巾,“车备好了,该去山上了。”
顾明远点点头,起身时特意理了理笔挺的西装外套。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装,胸前别着朵小白花,身后跟着几个沾亲带故的村民,手里捧着香烛纸钱,排场摆得十足。
蔷薇跟在他身后,垂着眼帘,指甲却在掌心掐出了红痕——快了,就快了。
山路不算陡,却走得顾明远有些喘。
快到祖坟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望着那片被修葺得整齐的坟茔,心里竟莫名发慌。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从山下传来,由远及近,刺破了山村的宁静。
“怎么回事?”顾明远眉头猛地一皱,看向袁吉祥。
袁吉祥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知道啊,没听说今天有行动……”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辆警车“嘎吱”一声停在山下,车门打开,杨震和季洁带着六组的人快步走来。
杨震穿着警服,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走到顾明远面前时,脚步稳稳停下。
“顾书记,别来无恙。”杨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顾明远强装镇定,冷笑一声:“杨局?这么大阵仗,是来给我家祖先扫墓的?”
“扫不了墓。”杨震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痞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我是来抓人的。”
“抓人?”顾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杨震,你知道我是谁吗?就凭你?”
“就凭这个。”杨震从怀里掏出逮捕令,展开在他面前,红色的公章在秋阳下格外刺眼,“顾明远,涉嫌贪污受贿、勾结毒贩、诬陷同僚,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明远的目光落在逮捕令上,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猛地抬头,声音发颤:“这是诬陷!杨震,你敢动我?
我要投诉你!我要让你脱了这身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