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铮回头,眼神里带着点被打扰的锐利:“干什么?”
“报告!”李响立正站好,声音却有点发虚,“我想申请……能不能换白天执勤?晚上我有点……有点熬不住。”
他没好意思说后半句——实在是这动静太让人分心,再听下去,他怕自己明天执行任务时腿都打颤。
田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
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十一点。
“行。”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晚上我来盯,以后你们轮白天。”
“谢队长!”李响如蒙大赦,拿起自己的装备轻手轻脚地退到里间休息室,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什么。
房间里只剩田铮一人。
隔壁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的,却透着股让人不自在的黏。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到“季然”的名字,停了很久,终究还是按了锁屏。
执行任务期间,不能联系家属,这是纪律。
田铮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海的咸腥气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那点莫名的燥热。
月亮挂在椰子树的树梢上,像枚被擦亮的银币,星星稀稀拉拉地缀在旁边,不如前几晚亮。
他想起季然总说,京市的夜空太亮,看不见这么多星星。
要是她在这儿,估计会拉着他数星星,还得争论哪颗更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田铮关紧窗户,转身靠在墙根,腰背挺得笔直,像棵钉在地上的树。
右手无意识地搭在腰间的配枪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套——这是他保持警惕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在任务中,就不能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