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的灯光重新将他吞没。
作战图摊在桌面上,红色的箭头指向边境线的各个节点。
他拿起战术笔,在图上圈出几个重点哨位,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通知各哨位,除夕加强戒备,半小时一巡逻,通讯保持畅通。”他对着对讲机下令,声音里已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军人特有的沉稳,“告诉弟兄们,饺子,咱们守完这班岗,回来一起煮!”
对讲机那头传来整齐的回应,震得空气都在发烫。
杨震霆放下笔,望着窗外的风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有对家人的亏欠,有对职责的坚守,更有一个中国军人,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担当。
守好这扇门,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
这,就是他能给家人,给这片土地,最好的交代。
武汉有时民宿的晨光带着点湿意,透过木窗棂斜斜地铺在床上,在被单上织出格子状的光斑。
杨震睁开眼时,第一反应是往身边摸,却扑了个空——怀里空荡荡的,只有余温还残留在枕头上。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结实的肩背,晨光在他锁骨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季洁躺在床的另一侧,眉头拧得紧紧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颤影,像是陷在什么不安的梦里。
“季洁?”杨震试探着叫了声,她没动,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额角甚至沁出了层薄汗。
“媳妇?”他又换了称呼,声音放软了些,可季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字句,只透着股焦灼。
杨震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俯身过去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季洁,醒醒,做噩梦了?”
季洁猛地睁开眼,瞳孔还带着刚从梦里挣脱的茫然,看清眼前的杨震时,什么都没说,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她手臂缠得死紧,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烫得像火烧,带着明显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