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画中女子的衣领:“这里有朵绣上去的小雏菊,线脚歪歪扭扭的,明显是新手绣的。
但画家把它画得特别清楚,花瓣边缘还用了点玫瑰红的反光,这不是单纯的写实,是带着感情的——他觉得这朵笨拙的花很珍贵。”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嗤笑一声:“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会说些玄乎的。
凭几笔颜色就敢说血缘关系?
这画家是油画界的泰斗林砚秋,从来没听说他有女儿。”
另一个中年女人也附和:“就是,我们研究林老的画这么多年。
他的人物肖像向来冷峻,这张是例外,顶多是故人之女,哪扯得上血缘?”
孟佳没急着反驳,只是指着画中女子耳后的一颗小痣:“你们看这里,痣的边缘有圈淡淡的青色,像是用极细的圆头笔点上去的,带着点犹豫。
这不是生理上的青色,是画家画的时候,心里发紧——父母看孩子的瑕疵,总带着点‘怎么偏偏长了颗痣’的疼惜。
旁人画肖像,要么忽略,要么干脆画得完美,不会有这种矛盾的笔触。”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还有背景的紫藤花,花瓣的阴影里藏着点赭石色。
那是林老先生早年画家乡庭院时常用的色调,他把最私人的记忆融进了背景里,这不是对普通人会有的待遇。”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有人开始重新审视那幅画,有人拿出手机翻查林砚秋的资料。
“说得好。”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正是画家林砚秋。
他的眼神落在画上,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