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刻意提起沉重的话题,可车厢里那股热闹劲儿里,总掺着点淡淡的怀念。
就像车窗外掠过的树影,有光有影,才是完整的人间。
快到墓地时,杨震忽然从后座拿出个红色的请柬,递给季洁:“你写吧,宝乐认得你的字。”
季洁接过笔,指尖顿了顿,在“受邀人”那一栏,轻轻写下“常宝乐”三个字。
阳光落在她的笔尖,也落在杨震望着她的眼神里,暖得像要化开。
墓地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松针簌簌作响。
杨震将两束小雏菊摆放在常宝乐的墓碑前,黄的那束靠着碑石,白的那束斜斜地倚着,像两个安静的哨兵。
丁箭把糕点盒打开,稻香村的枣泥酥露着油亮的边角,是宝乐生前最爱的口味。
季洁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那张年轻的照片——照片里的常宝乐穿着警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红色的请柬,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宝乐,我们来看你了。”
风卷起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又透着抑制不住的暖意,“我和杨震定了结婚的日子,1月10号。
你知道的,那天是警察日,是咱们所有穿警服的人的节日。
往后啊,它也是我们的纪念日了。”
她把请柬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划过“常宝乐”三个字:“你泉下有知,该替我们高兴吧?”
杨震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
他没说话,可眼里的红血丝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