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点烤串的香味飘过来,混着花店门口那排月季的甜香。
推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柜台后正在修剪花枝的女孩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点草屑:“先生,想买花吗?”
女孩看着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围裙上印着只卡通小猫,手里还捏着把银色的修枝剪。
“嗯。”杨震的目光扫过花架,玫瑰、百合、康乃馨摆得整整齐齐,最显眼的是角落那桶向日葵,花盘金灿灿的,花杆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包一束向日葵。”
“向日葵好呀。”女孩眼睛一亮,放下修枝剪就去挑花,“今天刚从城郊花田运过来的,你看这花瓣,多精神。”
她挑了七支,花盘大小匀称,花瓣边缘带着点自然的卷边,“七支寓意‘七星高照’,送朋友送家人都合适。”
杨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麻利地修剪花杆底部的斜口,动作熟稔得像在摆弄什么宝贝。
女孩拿出张米白色的包装纸,把花束拢在一起,指尖灵巧地折出层层叠叠的褶皱,又在花茎处系了条藏青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她把花束递过来,向日葵的花瓣蹭过杨震的手腕,带着点绒毛的痒,“三十五块。”
杨震接过花束,指尖触到包装纸的表面,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
他掏出手机扫码时,女孩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他的警服:“您是警察呀?这花是……”
“给女朋友的。”杨震付了钱,把手机揣回兜里,抱着花束往车边去。
女孩在他身后笑着喊,“向日葵象征阳光向上,跟你们一样!”
杨震脚步顿了顿,回头冲她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拉开车门,他小心翼翼地把向日葵放进去。
花束太高,顶部的花瓣蹭到了车顶,他又调整了下角度,才满意地关上车门。
发动车子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那束向日葵,暖黄的花瓣在昏暗的车厢里,像藏着一小片阳光。
车灯刺破夜色,在马路上拉出两道明亮的光带。
杨震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石子,轻轻硌着。
一边是高立伟那摊浑水,一边是明天的出院和求婚,一头是没硝烟的战场,一头是盼了很久的安稳。
但他知道,这两样,他都得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