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峰平时对你们怎么样?”郑一民没直接回答,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停了。
警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印。
“我来说。”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江澄从堆积如山的卷宗后站起来,他是扫黄组的老组长。
昨天刚跟郑一民联手抓过时副市长,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严峰?”江澄冷笑一声,指节“咚咚”敲着桌子,“他也配叫支队长?上个月查获的地下赌场,
有人在做色情交易。
他一个电话就让我们放了人,说‘是上面打招呼的关系’;
前阵子抓的组织卖淫团伙,主犯第二天就取保候审,他账户里多了二十万;
还有更绝的——”
郑一民越来眉头皱的越紧,“你们既然知道,怎么不上报?”
江澄忽然压低声音,眼里迸出怒火:“郑支,老崔你认识吧?
前年想往上头报严峰的材料,在半道上让人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醒。
他爹妈受不了刺激,半年内相继去世,妹妹……”
江澄的声音哽住了,喉结滚动了半天才续上,“妹妹被逼得辞了职,至今杳无音信。”
“我们是警察,可我们也是人。”一个年轻女警红着眼圈接话,声音发颤,“我们有爹妈要养,有孩子要护,谁敢拿全家的命去赌?”
“我们一直在等。”江澄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等有人敢掀他的底,等天亮。
郑支,您今天来,就是我们等的天亮。”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办公区里立刻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