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指了指河面:“等到子时,雾气升起来,就能看见。”
齐枫点点头,没再问。
“喝吗?”
苏棠抬了抬手中的酒坛。
齐枫瞥了眼酒坛,又看了看苏棠嘴角留下的酒渍,摇了摇头。
苏棠似乎看穿了齐枫的心思,凝眉道:“怎么,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到嫌弃起我来了?”
齐枫摇头苦笑,答非所问:“你说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怎么行为方式比之街角的粗糙汉子都不如?”
苏棠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坛,又看了看齐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笑了。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她把酒坛往旁边一放,抹了抹嘴角,“什么叫比街角粗糙汉子都不如?我这不是活得自在吗?”
“自在?”齐枫瞥了她一眼,“你管这叫自在?”
“那不然呢?”苏棠抱起双臂,“非得端着架子,走路一步三摇,说话细声细气,才叫女孩子?”
齐枫想了想,点点头:“倒也是。”
苏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同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笑声在夜风里飘散,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倒真有几分好看。
念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苏棠笑够了,重新抱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其实吧,”她放下酒坛,望着漆黑的河面,“我小时候也不是这样。”
齐枫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出身挺不错的,家里也算书香门第。从小娘就教我,走路要稳,说话要轻,笑不露齿,行不露足。”她又灌了一口酒,“烦死了。”
“后来呢?”
“后来?”苏棠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后来家里没了,就剩我一个人。那些规矩啊,礼仪啊,全跟着一起没了。”
齐枫沉默了一瞬。
“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苏棠摆摆手,“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要不是家里没了,我也不可能走上修仙这条路。要是还在那深宅大院里当大小姐,这会儿早就嫁人生孩子,变成个黄脸婆了。”
她转头看向齐枫,眼睛亮亮的,“所以我现在这样挺好。想喝就喝,想笑就笑,想骂人就骂人。多自在。”
齐枫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不是那种有意思。
是另一种。
“那你找这遗迹,也是因为自在?”
齐枫从她身边拿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苏棠摇摇头:“那倒不是。找遗迹是为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