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识海中,那道苍茫剑意已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缓缓沉入他的丹田,像一粒种子落入泥土,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而他的星辰圣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滚烫。
不是炙烤的烫,而是温热的、充盈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补全了的烫。
那缺失的一角,终于圆满了。
齐枫睁开眼。
巨石依旧在眼前,那道剑痕却已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缕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下,隐隐有银色的纹路流转,像星辰的轨迹。
而在那纹路深处,藏着一道极淡极淡的剑意。
那是他的了。
“凌当……好家伙,这比传送阵还快。”
齐枫讶然失笑,站起身,回头望向那片来时的路。
雾霭依旧沉沉,那些残剑依旧静静地插在土里,像一座无言的碑林。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佝偻的背,粗布的袍,手里还捏着一块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抹布。
是那个老妪。
齐枫停步。
他没有意外,也没有惊讶。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老妪也看着他。
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他身后那片雾霭沉沉的剑冢。
良久。
“出来了。”
老妪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齐枫点头,“出来了。”
老妪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抹布,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那笑容里,有某种极轻极轻的、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什么的释然。
“年轻人。”
“嗯。”
“老身在这雾隐镇住了很久很久。”她说,“久到自己也记不清多少年了。”
齐枫站在那里,安静的听着。
老妪抬起头,望向灰白的天空。
“擦桌子,烧水,包包子。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从茶棚门口路过,往风雪峡去,往雷亟台去,往那些不知死活的地方去。”
“有的折返回来了,有的没回来。”
小主,
“回来的,老身就多擦一遍桌子。没回来的,老身就少洗一个碗。”
她顿了顿。
“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