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如知突然想起林骁最后说的话。他说“别信任何人”,原来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只是这个怪物的养料之一。
“LX-03在地下室启动了自毁程序。”她突然笑起来,摸出藏在骨灰盒夹层里的引爆器,“他说如果不能给我家,就毁掉所有虚假的牢笼。现在,整个老宅的地基下,埋着和林氏大厦一样多的炸药。”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突然松懈,培养舱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全息屏幕上的基因链开始疯狂断裂。
“你以为他没留后手吗?”琴如知按下引爆器的保险栓,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每个实验体的核心程序里,都植入了对你的排斥指令。你吞噬他们的记忆,就必须承受他们的憎恨。”
男人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不规则地膨胀,皮肤裂开无数道缝隙,露出底下闪烁的线路。LX-02残留的温柔眼神,LX-03的冰冷杀意,还有林父正直的目光,在他脸上交替闪现,像场混乱的默剧。
“林骁……”琴如知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悲哀。那些她爱过的、恨过的、怀疑过的,最终都成了这个怪物的一部分。
铁门后的培养舱突然炸裂。林夫人的身体随着营养液涌出,她的小腹裂开道恐怖的伤口,无数只苍白的小手从里面伸出,抓挠着周围的一切。琴如知看到其中一只手的无名指上,有个熟悉的疤痕。
那是林骁的手。
男人在基因崩溃的剧痛中,突然抓住琴如知的手腕,将那个刻着“知”字的硬盘塞进她掌心。“跑。”他的声音恢复了片刻清明,像极了林骁在火场里推她出去时的语气,“带着他的记忆,活下去。”
琴如知转身冲向暗门时,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培养舱的碎片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滚烫的营养液溅在背上,像林骁最后拥抱她时的温度。
跑出书房的瞬间,她回头望了一眼。密室的火光中,那个挣扎的身影突然挺直了背脊,警号0713的金属牌在火焰里闪闪发亮,左眼下的泪痣清晰得像滴未落的血。
老宅的樱花树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轰然倒塌,粉色的花瓣混着灰烬漫天飞舞。琴如知抱着骨灰盒在巷子里狂奔,手腕上的牡丹疤痕烫得像团火。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暴雨中的墓园里,新立的墓碑前站着个穿灰色毛衣的少年,左眼下的泪痣在闪电中若隐若现。他手里举着块有缺口的旧表,表盘上的时间停在3:17,正是林骁停止呼吸的时刻。
照片下方有行小字:我在等你回家。
琴如知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低头看向掌心的硬盘,金属外壳上的“知”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个无声的承诺。
身后的老宅还在持续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带着虚假的记忆逃离,还是回去面对那个可能永远无法拼凑完整的“家”。
而远处的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走来,灰色毛衣的衣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