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喃喃,“怎么会更牢?”
“因每一株都插得一样深。”我说,“人手有轻重,眼力有偏差。机器没有。”
他没答话,只是又拔了几株看,反复比对,最后坐在田埂上,久久不语。
日头升高,雾气散尽。试田四周已围满闻讯赶来的农户。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低声议论。
“一人一天能插多少?”一名青年农夫问。
工坊主事算了一笔账:“按此速,若田况良好,一人带机,日可行三亩。”
众人哗然。
寻常壮劳力,一日不过插七八分地,已是极限。三亩之数,等于四五个好手合力。
“那……我家五亩田,岂不是两天就完事?”
“不止。”我接过话,“插得齐,通风好,光照均,日后除草、施肥、收割都省力。成活率高了,收成自然多。”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挤上前:“诸葛先生,这机子……何时能造?我们愿出钱。”
“我也要!”
“我家田在郫县,可否派人来学?”
李伯忽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扑通跪下:“老汉种稻四十年,自以为熟门熟路。今日才知,眼界窄了。求先生教我如何操作,让我试试这神机!”
我伸手将他扶起:“不必跪。你肯学,便是好事。”
转向工坊主事:“记下今日所有参数——行距六寸,株距四寸,入土一寸半。另将整地标准写入《使用简要》,凡用此机者,必先平田排水。”
他又问:“下一步如何?”
“准备第二批。”我低声道,“十具为一组,分送各郡农技学堂。每处配两名工匠随行指导,务必教会本地匠人自行修造。”
他点头记下。
正说着,忽听田中一声异响。
回头望去,一台插秧机行至田角,栽植爪突地一顿,卡在泥中不动。推行者用力前推,机身晃动,链条咯吱作响,却无法前进。
“怎么回事?”
众人急忙赶去。我蹲下查看,发现是田角残留一段腐根,缠住爪组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