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作为少女时代的核心成员，‘少女时代’这四个字就是她身上这辈子都抹不掉的标签！哪怕她去东大、去美国，嘴上一字不提组合，外面的合作方和那些不明真相的投资商，哪一个不是冲着她是‘少女时代Jessica’的名头才给她批贷款、给资源的？！”

崔秀英越说越气，索性把话彻底挑明了：

“那不仅是她一个人的标签，那是我们九个人一起在练习室里练到晕倒、受了无数的伤、熬过了黑海才攒下来的‘组合资产’！她倒好，不声不响地就把这笔资产拿去当了她个人品牌的背书。不光是她自己的唯粉，多少对组合抱有执念的团粉、大众，就是因为看着她身上那个少时成员的标签，才会心甘情愿地去花大价钱买她那些动辄几十万韩元的墨镜和衣服的？！”

蓝玉见状，故意歪了歪头，神色无辜地反问了一句：“那从商业角度来看，利用自身流量变现，这不是挺好的嘛？对组合的知名度也算是一种反哺啊。”

“好个屁啊！！”

崔秀英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狠狠地啐了一口。

“她个人的时尚事业赚得盆满钵满，请问分过一分钱的利润给我们剩下的人吗？！没有！”

崔秀英撑着沙发的扶手，身子探向蓝玉，眼神凌厉如刀：

“收益是她一个人的，可风险呢？！那是我们九个人共同承担的！万一她的品牌在外面出了任何质量问题，或者偷税漏税、资金链断裂，全世界的媒体和网民会怎么写？他们只会写‘少女时代成员品牌暴雷’！到时候整个组合的声誉都要被她一个人拖进泥潭里！”

说到这里，崔秀英眼圈有些发红，自嘲地自言自语道：

“那段时间，我们剩下的人每天待在首尔的练习室里，为了组合接下来的回归拼了命地排练、挥洒汗水。她呢？天天被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权宁一）忽悠着满世界飞去创业。她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艺术设计细胞啊？还不是靠着‘少女时代’这四个字的影响力，去残酷地收割那些盲目喜欢她、支持她的粉丝吗？！”

待机室里，崔秀英一连串连珠炮般的控诉在墙壁间回荡。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试图平复一下激动的呼吸时，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坐在她对面的蓝玉，不知何时已经端起了一杯温热的大麦茶，正一边悠哉游哉地抿着，一边用一种听评书、看大戏般的精明眼神，津津有味、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崔秀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响。

“蓝玉……你……！”

崔秀英的脸色瞬间五彩斑斓，她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感情自己刚才是在这个小狐狸的层层引诱下，一时情绪失控，把这辈子最忌讳、最不该对底细不明的外人说的陈年家丑，给吐了个干干净净啊！

“你竟敢故意套我的话？！”崔秀英咬牙切齿。

“前辈明鉴，我可没有，是您自己越说越动情的。”蓝玉放下茶杯，笑得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极其无耻地摊了摊手。

崔秀英自知在心理博弈上又输了一招，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最后的妥协与恳求，看着蓝玉道：

“行了，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了。蓝玉，算我拜托你，能不能把邀请郑秀妍拍视频的这个方案给取消掉？就当是为了泰妍、为了充儿，也为了现在还好端端留在圈子里的秀晶，别再去搅动这池死水了。”

然而，面对这位大前辈近乎低头的请求，蓝玉却缓缓收敛了笑意。

他在崔秀英复杂的注视下，轻轻地、却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

“不行。秀英前辈，邀请Jessica前辈录制视频的方案，在Team Jade这里，已经是拍板钉钉、绝对不可能更改的商业决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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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非要为了流量吃人血馒头吗？！”崔秀英有些动怒。

“前辈把我看得太低俗了。”

蓝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崔秀英：

“我邀请郑秀妍前辈进行拍摄，并不是为了帮她洗白，更不是为了去手撕当年的SM公司或者你们。如今的Jessica前辈在半岛主流媒体被彻底封杀了整整六年，甚至可以说是流落海外。我之所以动用资源拉她一把，只是想给那些至今对当年‘930事件’一头雾水、甚至对‘九人少女时代’抱有终生执念与遗憾的粉丝们，一个交代。”

蓝玉双手插兜，语气幽幽：

“我想通过我的镜头，给全亚洲的粉丝一个来自郑秀妍前辈本人视角的解释。说不定……这些年过去了，在海外尝遍了商海冷暖的她，心里早就后悔当年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组合的冲动决定了呢？如果能借此让双方达成某种和解，对少时的粉丝来说，也算给青春画下了一个不算完美的句号啊。”

“后悔？”

听到这两个字，崔秀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眼底的那抹愤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笃定。

她缓缓站起身，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侧过头，用一种近乎盖棺定论的语气说道：

“蓝玉，那是你根本不了解郑秀妍那个人。那家伙……骨子里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哪怕她现在在外面赔得精光、肠子都悔青了，在你的镜头前，她也绝对不会吐露出半个‘悔’字。”

崔秀英冷笑了一声：

“当年，她根本不是受到了权宁一那家伙有多深的蛊惑，权宁一顶多只是在她迷茫的时候，给了她一点虚无缥缈的创业信心罢了。她当时之所以顶着全世界的反对，也非要一意孤行地去创立那个牌子——”

崔秀英看着蓝玉那张惊艳却深沉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的真相：

“不过是因为当时，我们剩下的所有人，都轮番去劝告过她，跟她说明白了权宁一绝非可以托付终身的良配，也严肃地告诉过她，她那迷糊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经商创业。但她那个人，逆反心理太重了。她执意要走那条路，无非是想拼了命地向我们证明，当年我们所有人……都是错的罢了。”

“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崔秀英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把手，微微侧过身，她死死盯着蓝玉，眼底的情绪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忌惮，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感。

蓝玉站在几步开外，面对这位二代顶流大前辈最后的逼问，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极其平静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秀英前辈啊，这件事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蓝玉朝她走近了半步，用一种公事公办语气说道：

“实不相瞒，我的Team Jade工作室已经正式和Jessica前辈的海外团队建立对接了。她个人的时尚品牌‘Blanc & Eclare’位于首尔清潭洞的全球旗舰总店，已经定在明年一月份正式开业。 届时，她会秘密低调飞回首尔，而我……会直接把摄像机机位，架在她旗舰店二楼的那家‘Clareau’高级餐厅里。”

蓝玉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笃定的浅笑：“合同章都盖了，定金也已经打过去了。在商言商，商业上的契约精神，我想前辈应该比我更懂，现在临时反悔取消，可不是我的风格啊。”

“你……！”

崔秀英气得胸口狠狠一滞，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甚至连明年一月份的拍摄地点和品牌联动都已经在暗中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不过，前辈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看着几欲抓狂的崔秀英，蓝玉微微一笑：

“在我的心里，我跟泰妍怒那、还有充儿怒那的关系，那自然是比跟从未谋面的Jessica前辈要亲近得多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安抚性地抬起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慢条斯理地保证道：“等明年一月份视频拍摄录制完毕后，在正式剪辑成片、投放全网之前，我会亲自把初剪版拷贝一份，送去给泰妍怒那和充儿怒那把关。如果到那个时候，Jessica前辈在镜头前说了任何带有强烈个人主观偏见、或者是刻意篡改当年事实的观点……我蓝玉保证，会结合泰妍怒那和充儿怒那的反馈，把那些不该播的内容，一剪子剪个干净的。”

得到了这个保证，崔秀英那根几乎要绷断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拼命平复着体内翻涌的燥热与不安。

她太清楚了，蓝玉把持着如今全韩网最恐怖的流量话语权，既然他铁了心要用Jessica来搅动风云，自己是拦不住他的。

而蓝玉愿意让金泰妍和林充儿提前“把关、删减”，已经是看在极深的私人情分上，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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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否则……我们就算奈何不了你，也同样能让你付出不小的代价的。”

崔秀英阴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咬着牙抛下这句最后的狠话。随后，她纤细的手腕狠狠一压，待机室大门在一声轻响中，骤然大开。

然而，就在大门敞开、门外走廊的冷空气与灯光倾泻进来的刹那——

“啊……秀英前辈！”

门外，猛地传来了两声清脆、娇怯却又充满了惊慌的惊呼声。

崔秀英原本满是阴霾、甚至带着几分煞气的脸色，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俏丽身影时，极其完美、且毫无缝隙地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的“大变脸”。

只见她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地舒展开来，眼底的厉色冰消雪融，刹那间便换上了一副属于大前辈标志性的、温和而又优雅的微笑。

站在门外的，是两个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年轻后辈。

一个身材丰满有致，长相明艳大气；另一个则生着一张宛如财阀家大小姐般精致清冷的门面脸，此时那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里正蓄满了突然见到大前辈的慌乱。

正是IZ*ONE的权恩妃，与金珉周。

这两位女团后辈，显然是在后台绕了几个弯，特意偷摸着来找蓝玉的，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这位少女时代的大前辈。

“哎一古，是恩妃和珉周啊。”

崔秀英微微偏过头，眼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与调侃，在两个战战兢兢的后辈身上打量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待机室里的蓝玉身上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两个……这个时间不在IZ*ONE的待机室里等待叫号去拍摄红毯，偷偷跑到这里来，该不会……是专门来找我们蓝玉xi的吧？”

“啊……前、前辈，不是的，我们只是……”

作为队长的权恩妃脸蛋倏地一下红了，有些局促地揪住了自己的礼裙的裙摆，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一旁性子内敛、脸皮薄的金珉周更是不堪重负，听到崔秀英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偷偷跑来”，她那张白皙的脸颊瞬间一路红到了耳根子，羞得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连看都不敢看崔秀英的眼睛。

“好啦好啦，你们这些小年轻啊……”

崔秀英瞧着这两只被自己一句话就逗得快要冒烟的小白兔，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对蓝玉女人缘的无语：

“欧尼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不用这么紧张。蓝玉xi现在可是全半岛最炙手可热的‘大红人’，受女孩子们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行了，我就不打趣你们了，进去找他吧，欧尼就先走了。”

“谢谢前辈！前辈慢走！”

权恩妃和金珉周如蒙大赦，赶紧侧过身子，毕恭毕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礼，目送着这位气场强大的大前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