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八斤沉默得像块石头,但手中的铁枪却毒辣无比,专挑敌军马腿和铠甲缝隙下手,每一枪都精准而致命,他像一道沉默的阴影,紧紧跟在布芙后侧。
慕青和槐安带着自己的兵,拼命扩大布芙撕开的口子,阻止西兀军合围。
伍大花和胡志彪更是杀红了眼,那股同归于尽的狠劲,让西兀兵为之胆寒。
伍大花甚至弃了刀,抢过一杆西兀长戟,当做棍子横扫,状若疯魔;
胡志彪则专往人眼睛上扎,似乎要把在蛮子那里失去的东西,在这里找回来。
老八营的兄弟,杀红了眼,他们不仅是在战斗,更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一场用敌人鲜血为顾念成、为所有战死兄弟献祭的血腥仪式!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城下那片本就不宽敞的空地,成了巨大的血肉磨坊。
战马悲鸣着倒地,被同类从身上踏过去;骑兵坠马后依旧挥刀步战,直至被乱刃分尸。
北焰骑兵的冲锋势头极猛,但西兀军毕竟人多,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后,也开始凭借着兵力优势层层阻击,试图将这支胆大包天的北焰军彻底吞掉。
战斗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
城头上,左军师死死盯着战场,手指掐算着时间。
他看到北焰骑兵的冲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看到许多士兵已经显露出疲态,看到西兀军两翼的骑兵正在试图包抄……
“鸣金!收兵,快!”
左军师猛地对传令兵吼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布芙的气撒出去了,不能再赔进去!让她回来!”
“铛啷啷——铛啷啷——!”
清脆刺耳的鸣金声,穿透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和垂死哀嚎声,猛地扎进布芙耳中,如同有人在她耳边爆敲了一记铜锣。
哪个王八蛋敢下令收兵?
她正杀到兴头上,长枪饮血的触感,敌人临死前惊骇的眼神,周围兄弟们以命相搏的咆哮,这一切交织成的血腥战场,是她此刻唯一能麻痹彻骨疼痛的药引。
鸣金声像一只冰冷的手,粗暴地要将她从这个癫狂的梦境中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