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拙劣的演技

数万年前的情况还历历在目,他又怎么可能同样的错误犯第二次?

明知莲心对帝渊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他又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就把莲心给了宁修?

此话一出,帝渊半眯了眼,陷入了沉默。

倒是忘了。

帝清与自己的天赋不同,他是隐匿,自己却是掠夺。

好半晌,帝渊才缓缓开口,“那便看看,你在那小狼崽子心里,有几分重量了。”

帝清掀了眼皮,神色如常:“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这场赌局,我赢定了。”

杀一人,换万万人活。

帝清觉得,这种事情不需要教,宁修亦懂。

帝渊嘴角漫开冷意,他就那么与帝清对上,一字一顿:“再加上宁丞呢?”

早就听闻雪狼一族重情重义。

更是知晓宁丞与宁修感情甚好。

就是不知,宁修是选莲心,还是选宁丞呢?

帝清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陡然升起的戾气。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帝渊,嘴角的血沫因急促的呼吸而不断涌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你敢?!”

若赌局里赌注只有他一人,他不甚在意,但宁丞不行。

小狼崽子好不容易才与哥哥重聚,这场赌局,宁丞万不能成了赌注。

看着帝清失了态,帝渊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这一幕,指尖摩挲着玄色衣袍上的暗纹,他笑出了声,眼底满是看戏的意味,“求我啊。”

帝清知道,帝渊不可能放弃这个决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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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清一点点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混着滴落的血珠凝成暗红的痂。

他眼底的戾气被死死压制,喉间滚动着破碎的音节,却迟迟吐不出那个“求”字。

数万年前被囚,他不曾求。

他这一生,只低头求过宁修一人。

“求你……”两个字轻得像雪,却带着千斤重的屈辱,从齿缝间挤出来时,帝清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咳出一大口血,溅在身前的寒铁锁链上,晕开暗红的花。

帝渊笑得愈发得意,俯身拍了拍他的脸颊,指尖沾着他的血,语气轻佻又残忍:“还真是看了一场好戏码。”

帝渊说罢,便转身要走。

得知了莲心下落,自是要去拿捏了宁修所珍视的人。

帝清抬眼,他看着帝渊的背影,那个与他同源共生的人,他哑着声音,语调极轻:“兄长。”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帝渊脚步一顿,他停在原地,并未回头,眸中带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数万年都不曾唤过的一声“兄长”,如今倒是为了那小狼崽子唤了出来。

牢门缓缓闭合,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光。

帝清缓缓垂下眼,遮住眼底情绪,睫毛上的霜粒与血沫一同滑落,滴在掌心的血痂上。

他一点点攥紧指尖。

只希望,颜玉溯来得及。

若来不及……

帝清合上了双眼,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九重天处处都有限制,他如今被囚,也不知颜玉溯能否破了限制,带人离开。

……

一连三日宁修都窝在雪狼族内处理累积起来的事务。

只有一点让宁修觉得奇怪,他回来这几日,早就已经将他回来且处理了族内叛徒之事传了出去,但偏偏那几个雪原种族,却没有一个有所动作。

风平浪静到让宁修有种不好的预感。

宁修指尖拂过心口,那里莫名的带起一阵钝痛。

“呵……”宁修轻轻呵出气,尚未琢磨过来为何心口处会有钝痛,便有人前来禀告,说是有一故人前来相见。

故人?

宁修微微皱起了眉,坐在原地好半晌,才起身准备去见一见这位所谓的故人。

今日的雪原倒是难得的未曾飘起雪花,宁修抬眼望去,就见一人一袭白衣似要融于这白茫茫的雪原当中。

那人看着宁修朝他走来,眉眼处带着冬日骤暖的温和,浅浅的笑意似要溢出眉目:“小修。”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笑意,让宁修一阵恍惚。

他不自觉一步步靠近那人,直到站在了那人面前,只有半步的距离,只要宁修肯稍稍抬手,就能触碰到其眉眼的距离。

宁修站定,他眉目软化,嘴角带出些许弧度,语调极轻:“你怎么来了?”

那人只眉目带着化不开的情意,能将这满目白茫灼化的情意,“想你了。”

宁修慢慢抬了指尖,似要去触摸那人的唇角,指尖却在距离那人唇角只有半寸距离时,刹那间,眉目中的软化被狠厉所替代,指尖中点点星芒汇聚成乌金铁扇,闪烁着寒芒,朝着那人脖颈处划去。

杀意毕现,毫不留手。

那人似是没料到宁修会突然间出手,但惯有的警惕心,让他下意识朝后一仰,脚尖轻点,便与宁修拉开了距离。

宁修看也不看那人躲开的动作,扇面一颤,乌金铁扇扇骨中藏着的银针便飞矢而出,但下一瞬,那人便侧开身子躲过了那十几根闪着寒芒的银针,那十几枚银针悉数落于雪地中,散发出阵阵青烟。

宁修冷笑,手腕朝里一翻,再朝外带出些力道,手中的乌金铁扇便飞旋着朝那人逼近。

就在乌金铁扇即将到达其脖颈处时,那人眉眼处的温和被阴骘所代替,与这白衣格格不入。

他侧身躲开,那乌金铁扇的扇刃就这么擦着他的脖颈处划过,留下一道血线。

就在他抬手之际,耳边似又传来乌金铁扇破空的声音,不过微微侧头,入目的就是乌金铁扇带着丁点儿血迹原路返回。

他侧头躲过,看着乌金铁扇回到了宁修手中,看着宁修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还带着如这雪原如出一辙的冷意,他微抬手,刹那间,不曾飘落白雪的雪原此刻便风卷着地上的落雪,肆虐于空中。

可不等他再有什么动作,乌金铁扇便光芒大作,自动脱离了宁修指尖,挡于宁修面前,可若仔细瞧,那乌金铁扇前似还有一道细微的波动。

‘帝清,你最好能祈祷你能永远护着他’。

帝渊到底还是放下了指尖,雪原恢复了平静,那被卷到半空中的点点落雪,就那么慢慢飘下,落在了二人发丝上,他看着宁修,嗤笑出声:“这般痛下杀手,也不怕杀错了人?”

宁修抬手,乌金铁扇散于指尖,他眼也不抬:“拙劣的演技。”

便是没有灵魂烙印,他也认得出来。

帝渊扯了扯嘴角,并不在意自己已被宁修拆穿,他只揽了满腔嘲弄,“有趣,当真有趣,就是不知,帝清与雪狼一族,你选谁呢?”

小主,

能认出来,那就代表心里有,那可真是,太令人期待了。

轻飘飘的话语带着风雪卷入宁修的耳侧,叫他眼底都染上了化不开的寒意。

不等宁修说些什么,不远处就是一阵疾驰的声音,一只雪狼卷起漫天碎雪急速飞奔,那身影极快,转瞬就即将冲到宁修面前。

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当雪雾四散时,一名少年急促的喘息着,甚至连礼都来不及行,只堪堪抱拳,身上还带着碎雪,“狼王,雪原种族兵分两路,其中雪灵族、岩羊族与月狸族联合向我们雪狼族发难,东西防线皆被围堵,幼崽们皆被困于雪狼谷无法撤离!”

毫无征兆的发兵围堵,他们根本来不及转移幼崽的位置,如今唯有用血杀出一条路,将幼崽送出。

宁修眼底的寒意骤然凝固,周身戾气凛冽,可尚不等他开口,又是一只雪狼身影自远及近,许是因为速度过快,在奔跑中化形后,又在雪地里滑行了一段距离,溅起漫天飞雪,一名青年在看到宁修的那一刻,眼睛发亮:“狼王,九尾狐派人送来了一只九尾狐幼崽,九尾狐被冰鳍族、雪鸮族、霜巨人与霜羽族围堵追杀,其狐王自断一尾才杀出一条血路,将求援信送出。”

话毕,那名青年从怀中掏出了一封染血的信。

九尾狐?

宁修眉心几不可察的微微皱起他伸手接过那封染了血的信,血液还未干透,带着温热的气息,叫宁修指尖微颤。

雪狼族才堪堪被围,但九尾狐一族,怕是已死伤惨重,不然九尾狐狐王怎么可能会主动联系他?

他可还记得,当初他捅了那狐王一刀,还是捅在了心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