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堡的捷报如同春风,短暂地吹散了拒马关上空的阴霾。
帅府内,一场为义军首领刘大成、温若鸿以及功臣容易准备的接风宴,虽不奢华,却也透着几分难得的暖意。
厅堂内,几张长案拼凑起来,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
案上,已是拒马关能拿出的最好东西:一大盆热气腾腾、炖得酥烂的山羊肉,几条煎得焦黄的咸鱼,几碟腌菜,几筐刚蒸好的、冒着热气的杂粮窝头。
裴旭端坐主位,面带温和笑意。
容与坐在下首左侧,韩勇、岳夫人、王猛等将领分坐两旁。
刘大成、温若鸿坐在客位。
容易谢绝了裴旭的封赏,早已回归了“护卫”的身份。不过在裴旭的坚持下,他在容与的侧后方入座,也算是参了席。
“刘首领,温义士,”裴旭举杯,声音爽朗,“飞鹰堡一战,扬我军威,本王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聊表谢意!”
“殿下客气了!”刘大成抢先站起,脸上堆满笑容,声音洪亮,“能为殿下效力,为大昭出力,是我等草莽的福分!”
他嘴上客气,眼睛却扫过桌上简陋的菜肴,尤其是那盆羊肉,似乎嫌肉块不够肥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温若鸿也连忙起身,神情带着一丝局促和真诚的惭愧:“殿下厚爱,愧不敢当,拒马关物资艰难,还为我等设宴,温某心中着实不安……”
容与适时开口,声音清越:“军中非休沐日严禁饮酒,诸位义士见谅。这些粗茶淡饭,已是关城军民一片心意。待他日凯旋,定当再备薄酒,与诸位庆功。”
众人哄笑一声,共同举杯,气氛看起来倒是很融洽。
刘大成大口嚼着羊肉,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在飞鹰堡的“神勇”,温若鸿则沉默地吃着窝头,偶尔低声与旁边的王猛交谈几句,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就在宴席进行到一半,刘大成正说到他如何“一刀劈开飞鹰堡城门”时——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如同裂帛般,撕裂了厅内短暂的祥和。
一名浑身尘土、汗流浃背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厅堂。
他手中,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卷轴上,赫然插着一根代表“八百里加急”的染血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