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知进退、明缓急，很好。你比朕想象的更清醒。”

他转身，从案上取过一枚玉盒，递给她。

“这是朕当年结丹时所用的‘龙脉玉髓’，可稳固金丹、温养道纹。你虽根基扎实，但结丹时以气运强行压制道纹反噬，丹胚有细微暗伤。此物可治。”

虞璎一怔。陛下……竟能看出她结丹时的凶险？

她接过玉盒，触手温润，盒中隐隐有龙吟声。这是真正的天子私藏，和万载空青一样珍贵的宝物。

“谢陛下。”

“不必谢朕。”姬宸摆摆手，“你为神朝立功，这是你应得的。回去好好调养，半月后的朝会，你来参加。”

朝会——后宫嫔妃非诏不得与闻朝政，这是神朝祖制。陛下让她参加朝会，这是要……

“朕准备重启九州地脉大勘定。”姬宸声音低沉，“十余年只完成七州，青、幽、扬三州尚有隐患。归墟遗迹现世，幽冥道虎视眈眈，朕不能等了。”

他看向窗外夜色，目光悠远而沉重：“神朝改号不过三十年，朕当年勘定地脉，幽冥道唤醒巫族残魂。如今，该朕亲手了结这一切。”

虞璎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这位九州共主、神朝天帝，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只。他也会受伤，也会疲惫，也会为当年的决策承担后果。

而她要做的，是在他倒下的那一天之前，成长到足以守护她想守护的一切。

“臣妾遵旨。”她深深一礼。

离开养心殿时，夜已深。

崔太监亲自送她出殿，低声道：“陛下这十年都在闭关疗伤。娘娘回来了，陛下难得说这么多话。”

虞璎脚步微顿：“崔公公跟在陛下身边多少年了？”

“从陛下还是太子时起，老奴就在了。算起来……快六百年了。”崔太监笑了笑，皱纹堆满脸庞。

“陛下小时候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看星星。靖王殿下那时候还小，整天缠着陛下教他剑法，陛下就教，一遍不会教两遍，耐心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飘忽：“老奴有时候想，若陛下只是寻常人家的兄长，靖王殿下是寻常人家的幼弟，兄弟俩守着祖业，平淡过一生，或许……比现在更好。”

虞璎没有接话。皇室无家事，生在帝王家，便注定与平淡无缘。

“娘娘，老奴多嘴了。”崔太监躬身，“您早些歇息。”